不舍不想,这是白皑第一次亲自面对死亡,如此真实的,眼前的,具象的,白皑使劲握着,有点硌得慌,想瞧瞧,是不是真的睡去了,这样的力度会不会很疼,应该能感受到吧。
在十月刚开始,薛启涵可算忙完公司的会议和国庆漫展的相关内容,确认工作无误后第一时间赶来,李温仁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这几天白皑除了洗澡换衣服回家以外,剩下的时间都俯身趴在李温仁的身旁,像是在窥探什么,眼直勾勾的,迷离恍惚似的。
“爸…还是那样吗”薛启涵小声说说。
白槿岩没说什么,摇了摇头。
薛启涵抱了抱白槿岩,轻轻拍了拍后背,白槿岩微微叹了口气。
“白在里面吗”薛启涵问。
“嗯,在趴着吧应该。”
“白最近很难受吧,连信息都没回……”
“你先进去吧,我去上个卫生间。”
门推开的声音,白皑缓缓抬起头。
“老薛,你来了”白皑那颓废沙哑的声音,一开口便能猜到白皑现在有多伤心。
薛启涵先看向半躺不躺的李温仁,李温仁朝他眨了眨眼,眼神浑浊,薛启涵也回了个眨眼连眨三下:“嗯,嗓子哑成这样……”说话的同时从旁边拿过椅子坐在白皑的身旁看着她。
“唉……”
一声长叹多不舍,哑口低趴独消化。
眨眼是李温仁和薛启涵之间共同默认的暗号,吃完晚饭,白槿岩和白皑在空地上打气羽毛球,李温仁和薛启涵互相打了个照应,眨眼。
“来根?”薛启涵说。
“来根!”李温仁说。
徒步是李温仁一大人生乐趣,尤其是在这深山里,周围全是土坡,杂草丛生,大树一颗一颗各自分散,枝繁叶茂,抬起头眼角之外不是高楼顶天而是空旷,是有小动物的鸣叫,是没有暖光路灯的照顾,有的是头顶的明月。
“今天月亮还挺大哈”薛启涵嘴里放着一口DB棒棒糖,味还挺淡应该是健康型可常吃棒棒糖。
“嗯……大蛮,还挺亮吼,比中秋那时亮哦,嗯!这什么口味的,一开始放在嘴里嘛味道没有,过了会还有点味道蛮但我怎么尝不出味来那”李温仁从嘴里拿出来手指着这根棒棒糖。
“就水果的那种清新,味道还挺直接的啊,不应该尝不出来啥味。”
“是嘛……我怎么……嗯,是有一种水果的那种清甜慢慢在口腔里游走,从哪买的。”
“白槿岩给的,目前刚刚开卖。”
中秋之日,白槿岩薛启涵白皑在A001病房一起过这场独特的中秋,月亮再大,也无法容纳他们的愁绪,再亮,也没法照进李温仁那双渐渐黯然失色的双眼。
“你手表那,放起来啦”薛启涵看到沈伊伊的手腕空无一物好奇的问到。
“嗯哼,洗完澡懒地戴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先放家里了。”
白槿岩听到后一瞅确实没戴:“怪不得…你手机也放在家里嘛”
“对”白皑说。
“金瑞音跟你发信息联系不上怎么办”白槿岩说。
“我早跟她讲了。”
白槿岩和薛启涵双方看了一眼悄悄点了点头,像是对接上什么答案一样,满脸有一种是我所想似的既视感。
抬起头,望着窗外高悬的月亮,刚刚白槿岩那么一问白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好像想起点什么,今夜中秋应该还有一个人正在吃着月饼赏月吧。
薛启涵喝完杯里最后一口普洱茶正好白槿岩的杯子也空了,白皑还有一小半,顺手三杯都倒上。
一壶陈皮普洱,一盒蒸芋头,一个晚上和不愿发生的发生。
“下午好同学们,上节和大上节我记得我们一起探讨了跟‘物’的离别对吗,好,那么这节我们要讨论一下什么形式的离别那,我们将一起聚焦第一人称代词‘我’”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我字。
这节所讨论的内容是白皑喜爱度颇高的一节,当老师讲到“好,那么对于这种面对自己生理死亡的思考我们先告一段落,没记错的话王老师教的灵魂应该在上周讲了吧,嗯,那么离别有很多种形式和场景,如果是我跟我以为的自己离别那,我想很多同学应该想到了,五年后,十年后的你是否还在坚持些什么吗,当你,你,你们某些人站在高处时,当你面对某些抉择的时候是否还能做到你的认知跟你的思想以及所做出的动作相匹配。”
“是啊老师,你说躺在棺材板里的不只有老人,现在我阿公一动不动的躺在殡葬车里,要去跟火打交道。”
在这之前,阿公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帮忙抬起的时候都不用使力,像是在搬架子。一切手续,原件,跟医院对接好后,病房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离开这栋房间,它回复了原样,白皑的心里到是开了个口子,就是,好难受,好像里面空落落的但又感觉里面有一份承诺,沉甸甸的。就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要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多好,是,我深刻的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道别。
回到熟悉不过的地方,白皑站在玄关的位置,慢悠悠的换上居家拖鞋这不像是平日里的她,在白皑刚要脱下洞洞鞋时白槿岩已经换好颤颤巍巍的走回卧室,薛启涵跟着一起,大家没说什么空气里却弥漫着相同感受,手表挂在那充电,手机平放在桌面上,点按一下开关键最显眼的除了金瑞音薛启涵发来的未读绿泡就是沈伊伊那一条的未读信息。
——中秋快乐室友。
是一大早发的,点开绿泡。先跟金瑞音聊了会,聊完去微程序,点开我的找到请假选项,这个功能是去西大后第一次使用,面对新蹦出的三个选项白皑有些短路,看到右上角的问号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