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十二号线驰骋在琴城西部高架上,车外风光无限好,杂音人流扰心安。沈伊伊眼看向窗外看的贼直,没有半点挪动,车开了有一会从兜里取出蓝牙耳机戴上,开强降噪,放着柔和鼓点轻快的纯音乐。
手机强烈带着节奏的震动叶知盈打来通电话。
“伊姐,你在外面那。”
“嗯,我现在在地铁上。”
“我看你绿泡圈最新发的,是在机场吧,跟谁,我记得你妈都在省外吧也不能配这样的文案”叶知盈八卦的语气快要溢出屏幕外。
“室友,就是想拍个照发个绿泡圈,那什么我明天不是要去都城嘛正好跟着她熟悉熟悉。”
“滋滋滋,娃娃开学每次去沪城咱们也都是送完回来,还跟着去熟悉熟悉,而且是哪个室友啊我记得她那几位室友都不经常在宿舍吧,就一景还用的超广角也没个主要角色……”叶知盈心里寻思想了想还是罢了:“哦~这样啊~那不打扰了,到吃饭点再说。”
“嗯,拜拜。”
“最近好像有新品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叶知盈往上撸了撸袖子,把沈伊伊的杯子拿来倒上柠檬水然后再给自己倒上。
“我觉得都还可以,先点吧我把稻香肉和米饭点上你要米饭吗。”
“不要你点一份就行。”
扫码点完餐,BS1309的航班在空中划破稳定,噪音从小到大再到小随着进度的推进厨内的热气升腾,四周交谈的声音逐渐从四面到八面袭来。
“哈哈哈哈别提了,你知道吗,新来的大一新生,就据我所知,他们现在有一大乐趣就是用硬币正反面和摇骰子来去占卜对方取向,真的无语死了”叶知盈的笑声还是没变,一如既往的开朗。
“是嘛我不大关注,新学期你们有没有新动静,讲讲”沈伊伊说。
“还新动静,比大一更忙咯那还有心情”叶知盈夹了块肉嚼完咽下去才想到“哎倒是有新事件,大一跟你们提的那位跟我表白的那个。”
“让我想想,好像有点印象,怎么了。”
“我短暂回顾一下吧,他先向我表白的然后我说我是铁弯他跟我说他是铁直。”
“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吧,他不是跟我同级的嘛,互相公开后他跟我说这是他碰壁的第二次就立马蔫了但我们还是游戏朋友,就在大前天我们不是约一块排位竞逐吗,他开麦第一条就发来喜讯说‘朋友们我谈女朋友了!’我们都直接蒙了直到有人反应过来鼓掌恭喜我才反应过来,妈耶,真不容易哈哈哈哈。”
沈伊伊笑着举起杯子“祝贺他,干杯。”
“干杯。”
叶知盈喝完接着说“那天晚上,他都是笑着说话的哈哈哈哈,太美好了那嗓音嘿可甜了。”
“您好,T骨大排,菜上齐了,慢用。”
“谢谢!”叶知盈沈伊伊说。
“要照你这么说,你新室友还真听不出来是弯是直,但是你确定她用这个电影海报当壁纸吗?”叶知盈问。
“嗯,确定。”
“用电影海报当壁纸不是什么事,电影海报好看的多了但是这部电影是纯百如果你百分百确定的话那应该不是很直,但我不敢打包票啊”叶知盈最后加重音的说。
“嗯我知道,我也只是好奇推测推测。”
“希望能如你所愿吧,不过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早知道带着礼物来了,恭喜,你有心动之人”
“谢谢,大可不必送礼物桌面上都不快摆不下了。”
“好~娃娃知道了吗。”
“林林还不知道。”
“等接机吃饭的时候再跟他面对面说吧。”
“嗯,你说他得知后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应该是‘啊,真的,怎么确定的’哈哈哈。”
“我感觉语气也差不多。”
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个人物品,到前台结账沈伊伊说完手机号拿上小票走出三齐院的门口,取完现做的饮品,订好电影票,落座大厅关灯一瞬之间安静下来,观影提示和各种广告直到龙标出现伴着那声在熟悉不过的音效,电影拉开帷幕而飞机早早得撕破长空后优雅降落,如今白皑早就把东西收拾安顿好准备前往阿公那,跟白槿岩薛启涵还有金瑞音发完安全抵达的信息坐在卧室桌子面前,离别才几日啊就感觉,完全不一样,那里都像是青色熟悉又亲切但陌生,床上三件套是新换的,健身器材上面是没有灰的,很明显他不可能自己躺进洗衣机洗换也不能自己把自己擦干净,走到客厅环顾一下四周是没什么变化沙发还是那件沙发电视还是那台电视壁画还是那副壁画可总觉得……像是新朋友。
手表传来一阵短粗的强震动。
——你回来不早说,都已经准备好去接机了。
白皑看完按下回复语音:“太麻烦了,而且你还带到机场等着,而且我你也知道,不喜欢热闹。”
——行行行你先忙吧有空一起食饭。
“嗯有空一起食饭。”
松开发送,刚放下胳膊又迎来一阵震动。
——白,你现在在家对吧。
心里一颤,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白皑走回卧室打开手机。
——在家在家。
——你等会要不要去阿公那。
——去,现在吗。
——那你现在去小区A门我马上到。
换好鞋子按下电梯,慌,很慌,心慌。
快步走,出小区门口,呆呆的,站着,等了能有2分钟,一辆白色轿车停在白皑身旁,白皑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白槿岩没有吭声认真从上倒下一点一点的看着。
“更好看了白真好看不愧是我女儿这肌肉这模样大学怎么样好玩吧跟室友住一块还适不适应钱还够不够啊”白槿岩几乎全程一口欢快的气说完白皑没听进多少。
“非常好,放心,阿公那边怎么样情况……乐观吗”白皑的眼神里除了担心更多的是浮动,对答案的浮动。
“情况…极度恶劣”白槿岩每个字吐露出来的时候没半点含糊。
白皑听的很清楚甚至在空荡的脑海里还有回音,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来临,更没想到的是地点不是在白皑小时丈量的土地上,不是触摸过绿油油的菜叶子,然后使劲往后一拽的欢快,不是那外墙砖块掉的连最初的颜色都分不清的样子,不是跟鸡鸭逗乐的环境。
找好停车位下车,一路走进医院大厅,是白色的,是凝重的,是有独属这里的味道,是没有欢声笑语是面色沉迷是有惊无险的。
一路跟着白槿岩坐上电梯走进阿公所在的地方一推开门白皑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了好久好久,回想起刚刚在车上白槿岩说的话。
“白,等会进医院看到阿公,你做好心理准备,万分坚强的心理准备”白槿岩一字一字的吐出,就像是石头落地一样珍重。
“好,我明白”白皑说。
白槿岩时刻关注这白皑的反应,白皑深吸了一口气,坐到阿公的身旁白槿岩坐在床尾,眼前这位还没有在大厅看到的小孩充盈,瘦,太瘦了,不是那种还有点肉的那种瘦,而是你去轻轻碰它你都不敢使劲你都害怕,腿上,胳膊上,就那皮都是松松垮垮的何止是皮包骨,用手一碰,难以想象的触感。
阿公全身的力气汇聚一点用中指点了点白皑的左手背。
“嗯…怎么了阿公。”
阿公眼神里好像都带着吃奶的力气使劲抬起落下可在白皑的触感里轻,轻的就像是一滴水,一滴冰冷的水,一滴化开的水,一滴一滴的水逐渐变大独属于打在泥土上的味道正在散开白皑一路跑回来,快的不给人时间。
换上新的短袖短裤,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纯天然无公害,吃完在厨房干净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板凳那是白皑专属的工具,白皑踩上去洗着一个一个碗和盘,阿公劝了好几次说了好几次只好给白皑做了个小板凳高度刚刚好不用弯腰费劲,转瞬即逝,那个小板凳如今放在阿公的床下静静的休眠。
“叻叻猪,来,阿公找你聊聊天”李温仁走到白皑旁边说。
“好!”白皑张开双眼,坐起,盘腿,刚刚闭眼冥想长达40分钟再度睁开时加了层滤镜一样清新头脑也焕然一新一般。
李温仁坐在床边白皑的左侧:“阿公没记错的话你们初中是不是上过什么三教叫……‘全人三教’来。”
“嗯,对”白皑盘着双腿双手撑着大腿,眼神温和带着端正望着李温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