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的天光里,睡梦中的赵琢突然感到一阵轻微刺痛,她皱眉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正躺在沈舒琮怀里,而沈舒琮此时正将自己的一根手指放在嘴中吸吮。
她以为自己尚在那些春梦里未醒,微微一笑再次睡去。
模模糊糊间,却总有些不踏实,那感觉太真实了,不像是梦。
又在真与幻之间挣扎了许久,终于真实战胜了幻梦。赵琢睁开双眼,只见身下一堆稻草,旁边空无一人。
梦中依偎在身侧的男子正在离自己很远的供桌前,依旧保持着昨晚闭目端坐的姿势。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赵琢有些失望的想着,伸手握住梦中被吸吮的手指,竟隐隐有一丝刺痛。
傍晚的苏州小巷,赵琢在熟悉的门前踟蹰了片刻,终是鼓起勇气轻轻敲了两下。
许久,院内始终静无人声,期待中的蹒跚脚步落了空。
许是人老耳背,赵琢靠近门扉,
“廖叔,是我。”高声朝院内唤了唤。
仍是没有一丝回应。
赵琢有些不安,转头看向沈舒琮,沈舒琮回以一个安慰的笑,“也许廖叔临时出去了,天就要晚了他总要回家。我们便在此等一等吧。”
“也只能如此了。”说着,张嘴打了一个哈欠,转身随便朝门上一靠,“这长途颠簸的好生……”话音未落,一个踉跄人便朝院里摔去。
好在沈舒琮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捞起,赵琢这才免于在家门口屁股摔成四瓣。
大门竟然压根没关!
赵琢在门后站定,看着敞开的大门,不由一阵着恼,“我好不容易温柔一次,没有用力敲,居然还着了你这木头东西的道了,先是被你拒之门外,后又差点摔成半身不遂,你个木头也欺软怕硬是吧!”
赵琢气得不轻,那罪魁祸首却无动于衷,只见木门自夜风中轻颤,看来颇为悠哉,不时发出一阵阵吱叽之声,听来相当不屑。
沈舒琮看着对峙的一人一门,不觉哑然失笑。
“好了,还想占便宜到什么时候?”沈舒琮正笑得眉眼弯弯,冷不防胸口处传来一声低斥。
他低下头,下巴便触到一头浓密的青丝,夜风中微微有些凉意,还有一阵女儿香。
赵琢居然整个被他抱在怀里,意识到这点,沈舒琮全身的血瞬间奔流到头顶,心停了跳动,四肢僵的无一丝知觉,只余头脑昏胀,呼吸困难。
他艰难的喘了一口气,压抑的声音低低道,“我舍不得。”
这短短的几个字直直落入赵琢心底,心便化成了一汪春水,赵琢所有的力气尽失,身体不由自主贴紧。
沈舒琮的身子明显一僵,静默片刻,他缓缓松开了扣在赵琢腰上的手臂,动作轻柔缓慢,仿佛掌下抚过的是世间只此一件的宝物。
赵琢被沈舒琮恋恋不舍的指尖勾得心里一跳又一跳。
仿佛再也不堪忍受,忙主动往外一挣。
沈舒琮只觉得胸前一凉,怀中便空了。
他收回指尖,看着在稍远处站定的赵琢,神色复杂。
沈舒琮看着自己的时候,眼里漫溢的爱意纯而又纯,透过这种眼神赵琢仿佛能触摸到他那颗毫不掺杂的心。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些什么让赵琢心中不安。
有时,赵琢发现沈舒琮在偷看自己,猛地回头,便看到他眼里近似悲哀的神色一闪而过。
与红婷娘子分别之后,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赵琢走上前,紧盯着沈舒琮忧郁的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沈舒琮那清澈见底的眸子有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