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他趁着贺生黎醉酒，放肆地停留在这里，想着明天早点起来离开，可太久没和对方同枕而眠，身边多了一个人，忽然跟吃了安眠药似的，睡得格外沉。

贺生黎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看着不到六点的钟表，愣愣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床上熟睡的人，转而直奔浴室。

耳中想起哗啦啦的水声，吉愿逐渐苏醒，就看到贺生黎发尖带着水珠，松散穿着浴袍就走了出来。

水滴划过脸颊，映衬在白皙的皮肤上，透过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贺生黎靠在窗边喝着咖啡，身体周围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让吉愿移不开眼。

贺生黎没有过多询问昨晚的事情，冷淡的神情仿佛告诉对方自己忘却了一切。没一会，他在吉愿目光的直视下，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身上已然穿着了整齐的西装。

吉愿这才反应过来，忙问他：“你要去哪？”

贺生黎抬起眼皮：“出差——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当然。”吉愿不想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多花时间，两腿一抬走了下来，脚步慌乱地来到他身边，“我要跟你一起去，带上我。”

像哄一个三岁的孩子，贺生黎有些无奈：“我们是单位安排的，不可以带朋友。”

谁知道吉愿的关注点完全不同，天真向他询问：“家人也不行吗。”

贺生黎脸色瞬变，不耐：“谁和你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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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贺生黎还是没有带他，不知道为什么，吉愿这次听话许多，对他说一不二。按照约定昨天就是吉愿居住的第三天，只不过又多留了一晚。

无论如何，这次他再回来，应该是见不到对方了。

想到这里，贺生黎看着昨日因下雨波澜的水面，不由愣出了神。

此次出行的有三个人，王语桦作为实习人员，主要是为了学习，那么更多的任务应该是交到贺生黎和岑元二人手中。

他们要去隔壁的新舟市的一家上市企业实地稽查，只不过时间比较尴尬，放到了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为了避免工作出现问题，他们需要早点起来准备。

岑元比贺生黎又要大上将近十岁，算是单位里的老人，此次出行也是相互关照，不过还是让新人得到历练与学习。

“小贺同志，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俩一块打游戏吧。”到底是有代沟，王语桦还是喜欢跟在贺生黎身边。

贺生黎回：“我平时不打游戏。”

“小贺同志？”岑元拎着公文包走过来，一脸打趣地看向他们，可以用贼眉鼠眼来形容，“你们关系挺好啊。”

王语桦面对这样职位的人，目光有些躲闪：“哈哈哈……还好还好，主要是贺前辈工位跟我挨着。”

他们到地方后刚好赶上这边的早高峰，地铁里里面人满为患，身后背着的书包的学生时不时撞着他，可就在这紧密的人群中，贺生黎忽然感觉到一股刺眼的目光再看向这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目光的目标不是别人，应该是他。

这感觉转瞬即逝，当他开始警惕地去寻找后，就再也看不到人了。

“乘客们，新华站到了，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小心脚下安全……”

耳边响起地铁站的报幕声，门打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鱼贯而出，贺生黎被挤到后面，在车门关闭最后一刻走了出去。

岑元翻着手机里的相册，推着厚重的眼镜片：“我看看啊，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这个点刚好，咱们去吃个饭，还能睡个午觉。”

贺生黎走到一半停住了：“我们现在就去酒店吗。”

岑元则拍拍他的肩膀：“单位报销，早去晚去而已，主要我早上五点就起了，现在困得要死。”

老人都发话了，他们两个也只能跟着。

为了节省开支，他和岑元一间房，王语桦这样的小姑娘就单独住一间。

楼下就是餐厅，吃饱喝足不过十一点，按照岑元的话来讲，就是一个睡午觉的好时机。

“额小贺，你拿着卡先去吧，我突然想起来一会还要公司那边的领导人提前理下视察路线。我这也有卡，不用等我。”

说罢，一屁股坐在一楼会客厅的沙发上。

“困死了……睡觉喽。”王语桦也打着哈欠，从贺生黎身边经过。

他们房间不在一层楼，顾忌女士优先原则，他们将二楼的房间让了出来，而贺生黎还要走到五楼。

这里并不是没有电梯，只是贺生黎到的时候刚好赶上关门，他等了一会，可电梯就停到四楼不动了，按了半天，也是没什么反应。

贺生黎只以为楼上那些人遇上了什么事情，索性去找了步梯。

楼梯间的光亮不是很足，但足以看清面前的路。由于是在室内，又没有开窗，导致贺生黎越往上走，周边的光线越暗。

尤其是到两层楼之间转角的位置，空气中的寂寥便愈发明显。

忽然，一股强烈的视线穿透过来，贺生黎怔住脚步。竟然在这空无一人的楼道间，体会到了被偷窥的感觉。

与地铁中的一模一样，他四下张望，除了能在旁边的瓷砖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此外什么都没有。

贺生黎脚步动作快了起来，没几步就走到了电梯卡住的四楼，他只是抬头望了一眼。

贺生黎低着脑袋，转身又要往上走，忽地肩膀一沉，迎面走来一人碰到了自己。

“哦，不好意思。”来人悄无声息地走到贺生黎面前，带着口罩，鸭舌帽也低扣到额头上。说起话来鼻音很重，好像哭过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