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我觉得很好的啊。”
“谁管你怎样想,我觉得这挺不错,就是有点闷,天知道没有手机我怎能活,哈哈哈——”
贺生黎坐在一旁,看着他对着墙壁自言自语,不由生出一丝恐意。
“李肖……”
“李肖?”
“李肖!”
印刻在墙壁上张牙舞爪的影子一个机灵,终于停歇,杂乱的头发在影子中像是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在了李肖的脑袋里。
“哎呦干什么一直叫我,不会喜欢我吧。”他面色惨白,语气却一如既往,诡异感瞬间涌上心头。
按往常,贺生黎一定是无视他或者白他一眼,可现在这个样子太不正常,恍若被邪灵附体,不受控制地自言自语。
“你不会傻了吧。”他盯着李肖的脸。明明天天睡觉,眼睛下还一片铁青,胡子冒出了头,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他也是傻逼,还真以为这几天李肖只不过是嗜睡。
“我靠我再世诸葛,全世界傻了我都不可能傻。”是平常的语气,可是太过夸张,倒显得刻意。
是闷的吗,他天天往外走,没人陪他说话,没人陪他玩,应该是脑袋不好用了。不过没关系,最起码他现在回过神后正常许多,只要这几天留意一下,李肖会好起来的。
实在不行,他求助吉愿,作为他的朋友,对方也应该愿意帮忙。
可话又说回来,李肖只是变傻了,没有攻击性,应该不会被他们关在奇怪的地方。决不能让李肖重蹈覆辙,变成齐豪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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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吉愿又来了,好像是邀请他去吃饭。
贺生黎脸色不太好,拒绝了他。并且问起齐豪:“他最近怎么样,还会伤害别人吗。”
吉愿无奈笑笑:“你真的很担心他——他比之前好多了,只是偶尔自言自语,不再理人,我们主动去找他搭话也不理会。
不过,好多了不是吗,最起码他不会在攻击别人了。”
这笑容天真无邪,和往常一样,可贺生黎却从中品出了别样的意思。说不清道不明,总归,他临时做了个决定。
“可以带我去看看他吗。”
依旧是神池,是他们曾经聚会的教堂顶端,踩上那一刻,就感受到阴风四起,静谧无声。
每一步,都听得十分清楚,包括自己因紧张而加快的心脏跳动声。
身体紧绷起来,平淡的表情维持的有些刻意。忽然,吉愿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在这布满红烛的走廊中,他陪着自己,且安慰着:“别害怕,有我呢。”
窗户用竹条封闭起来,只能看到些许光线,烛光在粗绳上飞舞,颤颤巍巍,下一秒就要扑倒一样。长廊途径了许多道房间,从隔扇中看,偶尔能看到身着噩城服饰的本地人。
应该也是精神类患者,不然也不会开设这样的地方。
这些人都格外安静,走着走着,吉愿停下来。
贺生黎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停在了一道木门前,上面刻着一串看不懂的数字,不知道预示着什么。
“307?是序号吗。”贺生黎缓缓问出。
吉愿点了点头,说:“是吧。”
推开好像尘封已久的门,迎面扑来灰尘的味道,这门很迟钝,发出刺耳的声音。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床上那人依旧在唯一的光束中背对着,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渴望天使的到来。
“齐豪。”贺生黎开口,意料之中,对方没有回应。
“看吧。”吉愿有些洋洋得意,“我就说了,他不理人。”
对方并不是痴傻的模样,只是呆然了些,愣愣看着墙壁的另一边,好像透过墙壁看着其他地方。
“既然如此。”贺生黎看向他,“他不再攻击人,是不是可以放出来,马上就要回去了,他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吉愿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你想放了他。”
“对。”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贺生黎的声线有些着急,可以说是不悦。
吉愿看此连忙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毕竟有前车之鉴,不敢冒然把人放出去的,即便是你请求我,也不行。”
贺生黎蹙起眉头,走向他,质问:“那他难道不能走了吗。”
吉愿微笑道:“当然可以,只不过不是现在,等他什么时候想走了,我就带他离开。毕竟这样一个人,只会给你添麻烦,不如剩下的几天,让我来帮忙。”
他拗不过,只好这样。
最后吉愿把他送了回来,和他挥手告别,看着对方脖子上的挂饰,他想着,对方不会做什么的,因为那是他朋友的同伴。
也许……
贺生黎刚要关门,身后再次传来声音:“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人回来了。”
贺生黎转去一半的身姿顿了片刻,不可思议侧眸看了对方一眼。
所有人都以为遭遇不测的赵山树,又回来了,据吉愿所说,他没什么大伤,就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唯一一点不同,他本就暴躁的性格更加刚戾,似乎很着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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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贺生黎身边的人变成了李肖,他经常带对方去集市上转悠,偶尔看到身着紫衣的女人向他们挥手,李肖又会嬉皮笑脸地往里面凑。
“那个,美女。”李肖挠着头,“你这的手办真好看呐,要不我买些带回去做个纪念。”
女人眉眼弯弯,柔声细语说着:“哪里的话,你们是客人,说什么买呢,更何况,这里的东西都是大家一起用的,你要是想拿些做纪念,我就送你好了吗。”
“真是人美心善啊,美女,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李肖道。
“当然。”
“就是,额,那个……”他支支吾吾,话还没说,脸先红了,“你有对象吗。”
女人依旧笑着:“没有啊。”
李肖咳了几声,跟喝了二两假酒似的,大胆询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女人:“?”
贺生黎:“……”
这几日的努力还是有用的,李肖好多了。一说起之前他对着墙壁或者花坛自言自语的时候,本人都不可置信。
“我靠,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