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男人音色沙哑,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几口气,“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疼痛到一个极点就会变得麻木,到那时,人就离死不远了。
“哎,大兄弟,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咱们也是全员负伤,没个十天半月谁都别想走。”李肖这样说,可事实未必,因为那两个女人就没什么事,只是大家好得是过命的交情,要来一起来,要走一起走,谁也不抛下谁。
况且,他们是否摆脱那些人的追杀还不得知。
“哈哈哈……”黝黑男人苦笑着,“我不知道这是哪,那些人是谁,要是就这样死了,怪凄惨的。”
国人都将落叶归根,贺生黎理解他这种不甘,良久,他才问起:“听你的口音,不像南方人。”
“我中原的,想着来山里避暑,谁知道摊上这事呢,真是的,这就是命吧……”他自嘲起来。
贺生黎面无表情坐着,说着:“不管怎样,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说到这,黝黑男人低声笑着:“好啊,感谢你啊小兄弟。”
那两个男人伤势不重,不愿意在这样血腥的房间待着,纷纷离去,两个女人之前也来过,看了一会实在不忍,又离开了。
贺生黎拿起拐杖离开之际,只看白炽灯灰暗地照在男人身上,灰尘在光线中摆动,显得格外清冷,尤其是关门的一瞬间,那孤寂感直奔脑中。
这个男人叫梁海,他还问了对方的住址,光看男人的伤势就知道,现在不问,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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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后两人皆是心情复杂,尤其是贺生黎,本来是一副冷脸,现在更是苦得不行。
李肖看不下去了,拉起他的胳膊说着:“来都来了,咱随便逛逛呗。”
说话声音很大,引来男女老少的围观,可每一个人都带着善意的目光,尤其是一位穿着紫色长衣的姑娘,他冲二人招手:
“来嘛,来这里看看呀。”
姑娘那么热情,大老爷们必须得更热情啊。
主要是,这姑娘浓眉大眼,实在美丽。李肖一眼就被勾住了,拉着兄弟的手也松开了,跟灌了迷魂香似的往前飘去。
到店门口,终于想起自己好哥们。
“生黎来呀,人姑娘都邀请咱了。”
贺生黎:“……”
这姑娘经营着一家店铺,即便如此,也是外界没见过的。屋中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水彩面具,以及不同于他们本身衣着的服饰,不仅如此,还有大大小小的鳄鱼模型,它们张着嘴露出利牙,活灵活现。
“鳄鱼手办,那么帅气!”李肖光看到这个了。
姑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随后笑着:“喜欢可以送你们一个呀。”
“什么?可以吗,这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
“你们是客人,这有什么。”
……
贺生黎没那个兴致聊天,只是从进到这里之后,那种窒息感再度涌了上来。没那么简单,他只是这样想。
可这是别人的文化,再怎么样也与他无关。
果然,李肖傻呵呵拿着人姑娘送的鳄鱼手办,哼着小歌离开了。本想哄自己兄弟高兴,结果一不小心又只哄了自己。
于是他看着手上的东西再三踌躇,最终道:“你也想要吗,想要我回去给你包一个。”
贺生黎斜了他一眼:“你自己留着吧。”
话音刚落,李肖就把手搭在他肩上套近乎,嬉皮笑脸说着:“哎呀,找你蹦极是我的不对,等离开后我补偿你还不行吗——包你一个月火锅怎么样。”
“哼,我……”
话音忽地落下,冷气卷着大地来到他的身后。
有人在看他!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可寻找暗中那副眼睛时,却又怎么也找不到。
“嗯,你咋了……”
晚霞挂在天边,天快黑了,在他们没注意功夫,城中的居民也都回了屋,路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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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生黎和李肖一起住,只是两个房间两张床。按理说,他们的伤口都不能碰水,可李肖觉得自己皮外伤,再加上身体硬朗,洗个澡也没什么。
可这里没有淋浴头,只有最原始的担水烧水,故此洗个澡耗时耗力,李肖在里面折腾半天,也不见出来。
他不出来,外面却敲响了。
贺生黎正捣鼓着他那没信号的手机,随之眼皮一抬,心想谁大晚上跑来。直到那敲门声再次不徐不疾传来,他才下床。
吱咛——
漫漫黑夜中露出一副好看的脸,视线内都亮起来。
“你怎么来了。”贺生黎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吉愿没有动作,只是背着手,意义不明笑着。随之,他歪了歪脑袋:“你的脚好些了吗。”
见他不进来,贺生黎也不让了。
“嗯,多亏你的药,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
“那就好。”吉愿盯着他,忽地说了一句,“你说,我们是朋友对吧。”
贺生黎愣了下,呆然点点头:“……嗯,怎么……”
“那!”吉愿眼神中多了些兴奋,打断了贺生黎的话,激昂问起,“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出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