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藏匿着不为人知的时空。
贺生黎从小与别人不同,他视线中永远停留着一扇雾气朦胧的大门,无论在哪里,它们都阴魂不散。
想了想,这些东西的出现,好像是父母因车祸过世之后。于是贺生黎经常想,这些东西应该专找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吓唬。
他告诉自己年迈已高的奶奶,本以为迂腐的老人会嘲弄他,可奶奶却严肃地告诉自己:
“不要靠近它,会带来噩运。”
噩运,听起来很可怕,但也令人充满了好奇。
但自那之后,贺生黎再次瞧见不明来意的黑雾,便生出芥蒂,再也不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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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后。
贺生黎二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考入了市局中的公务员,自此吃喝不愁,可体制内的生活过于无聊,生活千篇一律,除了应付烦人的领导,他好久没和自己那唯一的朋友碰面了。
于是就这么脑子一抽,他和李肖跑到山里蹦极去了。
“我真的疯了才来找你。”
贺生黎站在平台上,头发被山间的风吹得杂乱不堪,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立体的五官。
他很小的时候做过心脏移植手术,从那之后身体就异常差劲,整日里面色发白,随时都要倒下一样。可本人180大个,只是瘦了些,他和李肖都知道,自己的身体压根没外界传的那么脆弱。
可是,那也不能带他来蹦极吧……
衬衣的领子被风吹乱,露出里面分明的锁骨。
“蹦极怎么了,以毒攻毒,再说了,只有强大的心脏才配得上我兄弟!”
李肖跃跃欲试在后面等着,绳子都栓好了,贺生黎看此,默默退到观众席,不咸不淡来了句:“你自己强大去吧。”
啊啊啊————
尖叫声在峡谷中响彻,甚至还能听见有些个人哭爹喊娘地要上来,贺生黎很平等地对这些人翻了个白眼,不理解为什么怕得屁滚尿流还要玩。
当然,就连他的好兄弟也不例外。
他们定了乡村饭点,可山上的路弯弯绕绕,计时车半天也约不到,贺生黎也不抱怨,毕竟身边跟着一个嘻嘻哈哈的傻子,也挺有意思的。
“哎,那有车啊,我们去问问人满了没。”李肖忙拉着他,指着树林深处的一辆面包车。
车窗被帘子遮挡,看不到里面,车身又异常隐蔽,贺生黎惜命,根本没想答应他。可是,与自己同行的几个游客也看到了车子,兴高采烈就要过去。
“哎呀,快走快走,不然没位了。”李肖又道。
贺生黎思索片刻,直到看到一名长相淳朴的司机从驾驶座下来,脖间挂着工作牌,于是动摇了:“那走吧。”
所以说,人不要和细胞过于简单的生物待在一起,不然自己也会变得迟钝。
这个放任的决定,贺生黎后悔了许久,无怪乎他责怪自己脑子抽了,可以说已经傻了,既然信了那辆来历不明的黑车。
等到车身驶向密林,车内几个人昏昏欲睡,贺生黎的一个拉开窗帘的举动,改变了这些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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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晃的车身中,七个人做成两排,面面相觑。
贺生黎微微叹气,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多了些柔和。他还好,只是李肖忍不住地发抖。
“这是双层真空玻璃,我们被困在后面,倒像个笼子。”贺生黎说话时很平淡,好像描述的不是自己的处境。
李肖抿着嘴,眼泪不由低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真是个傻逼!没想到……没想到这是辆黑车。”
“黑车”两个字一出,其中两个人女人先是一颤,剩下几个男人的脸上又多了愁容。说来也奇怪,不仅是李肖傻了,就连这五个人也是没了脑子。
“事已至此。”贺生黎缓缓将背包拿在前面,开始寻找什么东西,“哭也没用,愁也没用,害怕更没用。”
话音落下,这些人都不由分说看了贺生黎一眼。
没过多久,他就从红色的书包里召出一个小铁锤,顿时,所有人都放大了眼睛。
“这,好使吗?”一个男人问道。
贺生黎观摩着这小巧玲珑的锤子,回他:“不知道,不然,你们有别的东西吗。”
并没有,更多人拿的是食物和水,或者衣服,谁也不会想着出来玩还带把锤子。可这锤子太过迷你,先不说能不能把玻璃砸开,如果引起这些人的注意,他们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一气呵成,只能这样。
还好,这面包车只有一辆,对面的人也没有他们多,就算发现,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们谁来?”贺生黎将锤子抵在众人面前。
“啊?”一个女人顿挫了下,“不是你来吗。”
贺生黎一本正经解释着:“如果你不要命,倒可以让我尝试一下。”
把七个人的命全交给他的这种事,不做也罢。更何况,他与这几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想比,他们一定更好一锤定音。
说着,一个男人默默接走了锤子,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别紧张,不成功也正常。”贺生黎安慰他。
密林路况复杂,车子跑不快,这给了他们一个很好逃脱的机会。虽然这些人提前在车中点了迷香,可被贺生黎提早发现,早就给熄灭了,这才没让他们呼呼大睡。
“你尽管砸,等玻璃碎了之后,我打头阵。”李肖自告奋勇。
就这样,他们站起身,随时做好准备。
拿锤子的男人一手汗,脸上写满了“紧张”二字,所有人屏息凝神,只看男人缓缓抬起黝黑的手臂,随之——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