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辰渔那头,气氛明显冷落许多,陈父陈母两人自从陈渝初中起便常年不在身边,早就与这个儿子亲近不足,在父母眼中,陈渝一直内向寡言,如今回家路上,少年亦不主动提起话题,倒是与他们印象中的疏远沉默别无两样。
陈家在江坊市的住处在市区中心地段,平日里一直由亲戚帮忙打理,因此众人进门时,家里仍窗明几净,陈父招呼大家进了门,自己去厨房端了几杯热茶出来,边来到客厅边笑着说:
“来都来了,晚饭吃了再走吧。”
“你们刚回来先好好休整一下,过两天就春节了,到时候我们在锦舟好好聚一聚!”
宋父担心妻子路途疲惫,心里盘算着还是早些回家为好,陈母接过话头:
“确实很久没去锦舟了呢,这段时间还要多谢老宋你们照顾小渝,不然我们夫妻真不知道怎么办,哎。”
“你这哪里的话,”宋父笑嘻嘻道:
“小渝可懂事了,根本不让人操心,反而在学习生活上都帮助我们阿星很多,对吧?”
男人视线看向一旁呆愣的少女,宋南星回答得有些心虚:
“嗯嗯,平时不懂的习题都问……小渝哥哥呢。”
少女内心嘀咕自从发现那人真实身份,她就始终贯彻非必要不联系的原则,那张进步显著的成绩单可都是自己一道题一道题勤勤恳恳做出来的。
宋母柔和的眼神在两个面色各异的少年人身上扫了一眼,欣慰开口:
“我们两家就别这么见外啦,这俩孩子哪个不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长辈们在客厅闲坐叙旧半天,桌上的热茶添过好几次水,眼见窗外天光逐渐变暗,宋家人再三谢绝了对方的盛情挽留,一番推辞后,陈家三口齐齐将客人送到楼下,宋父宋母回头招呼: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到时春节带着孩子来锦舟玩儿啊。”
另一对夫妻笑意满满,目送男女拖着行李走向远处车位的背影,宋南星则乖乖待在单元楼门口,只听两个大人亲切道:
“阿星,你就在这等他们把车开过来噢。”
“知道啦,叔叔阿姨……小渝哥哥,你们先回去吧,下次再见。”
少女扬起和煦的微笑,朝上楼离开的陈家人挥了挥手,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天都不用跟那位在同一个屋檐下,宋南星由衷地感到一阵轻松。
还没自得其乐多久,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你这就走了?”
宋南星一个激灵转过身,竟是辰渔正缓缓自楼梯下来向她走近,少年脸上喜怒难辨,一双狭长的黑眸泛着寒意:
“真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宋南星捏了捏手心,立马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殷切的笑:
“这不没办法么?那个,就暂时委屈一下你好不好,拜托啦……”
视野里少女眸光灵动,小巧的鼻尖微皱,俨然十分讨喜的恳求模样,辰渔只静静盯着她默不作声。
宋南星眨巴着眼仔细琢磨少年的表情,正当她试图再说些什么好话时,辰渔几步靠近,一下子捉住人类少女脆弱的手腕。
“凭什么?”
惨白的楼道灯光里,少年声线染上了彻骨洗髓的冷峻,宋南星努力转动几下手臂,却没能从对方的钳制中挣脱,她迟疑着询问:
“那你……想要什么呢?”
不过宋南星实在不晓得自己有什么东西能跟辰渔做交易,难不成……难不成他在打白雾观道士那桃木法器的主意?
半晌过去,对面那人似陷入沉默,因长久的寂静,楼道的声控灯蓦地熄灭,四周立刻漆黑一片,几乎是瞬间,握住少女手腕的指尖用了些劲,宋南星一下子踉跄贴近一具冷硬的躯体。
少女侧脸挨着那人的胸口,耳边传来不规律的鼓噪声,一时无法分辨是谁的心跳。
深呼吸几口,宋南星安慰自己或许他是不知如何在陈渝父母面前自处,于是小声絮叨:
“哎呀别担心,叔叔阿姨他们很好相处的……”
她尽力摒除杂念,将语气维持得正经友善,边说边故作镇定抬手,虚拍了几下少年的后背。
浓重黑暗中,辰渔早已轻抚上少女纤细的脊背,摩挲片刻后他忽然发力。
在少年的动作下,宋南星整个上半身被迫与那人紧密相贴,脑子嗡地一声,随之而来一股浓烈阴湿的木香,被少年有力手臂禁锢的同时,她亦深陷在这铺天盖地的阴冷中难以呼吸。
头晕目眩间宋南星仍不忘挣扎,身体却像融化在阳光下的积雪般轻盈散漫,只觉得那人的桎梏愈发深刻,不容抗拒的力道下隐藏着微弱的颤抖,少年紊乱的气息拂过颈窝:
“让我……抱一会儿?”
辰渔俯首在少女颈侧,肌肤相触带来一连串本能的战栗,出口的话语低沉却字字清晰,宋南星抖得厉害,不得不如同溺水之人般紧紧抓住少年的衣物。
此刻她思绪混乱,只能默许对方侵略似的在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轻蹭。少女浑身逐渐升腾起阵阵热意,令她已分不清冷热交织中自己究竟会被哪种温度占领。
一下嘹亮的汽车鸣笛声猝然打破混沌,头顶灯管应声而亮,眼帘猛地钻进无数刺目的光线。
少女恍惚回神,下意识推拒面前那人,辰渔轻喘着懈了些力,宋南星连忙挣脱倒退几步,仓皇离开前只一眼瞥见少年摄人心魄的暗红竖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