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真怀念,以前春游的时候何老师经常带我们来这里呢。”
宋南星语气轻柔,边说边缓缓穿过那道小门,看着视线里到处是生锈损坏的游乐设施,少女情绪不禁低落了些。
“虽然,我没什么印象,”像是注意到少女方才的沮丧,身侧的少年声音同样放得很轻,他垂下眼眸接着说道:
“但我一定不会忘记,今天我跟你来过这里。”
听了这话,宋南星脸庞微微泛热,她颔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然后抬眼看着身侧的瘦高少年。
像是感应到对方投来的视线,陈渝看向地面的眼神立刻又重新回到少女身上,只听宋南星满脸笑意用带着祈求的语气说道:
“突然好饿啊,陈渝我们去那个亭子里吃点东西好不好?”
灌木丛尽头是一个仿古小石亭,屋檐表面的琉璃已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水泥主体和锈红的钢筋。
两人将桌布仔细铺在石头桌椅上,再把装着食物饮水的书包堆放在一起。
宋南星想起过来的路上看到有一处洗手池,便说着要去,刚要起身,陈渝向她示意道:
“我先去看看还能不能用吧。”
“哦哦,那我先把吃的都拿出来啰。”
看着陈渝走远的背影,宋南星单手在唇边聚成喇叭朝离开那人喊道。
少年的书包很整洁,东西在里面有条不紊地放着,宋南星将饼干之类的一件一件往外拿,突然一张折叠的白纸随着她的动作被不小心带了出来。
少女弯腰捡起,无意识顺手沿着折痕掀开,竟是几个红通通的粗体大字:“杀人犯”。
宋南星手一抖,那张薄薄的白纸又重新飘落回书包里,少女一时发怔,眼前还映着那几个字的残影。
那是……什么?
她回想起学校里听到的传言,那些不怀好意的私语,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又发生过什么?为何不曾听陈渝提起?
她的鼻尖渐渐发酸,又想到前不久那个断掉线索的电话号码,喉头竟有些哽咽。
陈渝回来的时候,看见少女坐在石凳上,呆愣地盯着空地里那架爬满锈迹的滑梯,他好奇地靠近宋南星。
安静的废弃空间里,脚步声虽轻却也分外明显,少年话里带着笑意:
“又在发什么呆呢?”
宋南星早已收拾好情绪,仰头望着上方那人,故作轻松道:
“哪有啦,不是在等你么?”
“那水龙头坏的……”陈渝仔细观察着身前少女瞪大的杏眼,有些迟疑:
“眼睛怎么红红的?”
宋南星知晓自己大概是泪失禁体质,所以刚才已经努力将眼眶里的湿润憋了回去,她冲陈渝使劲眨了眨眼,心虚道:
“这里灰尘太多啦,你没觉得么,哈哈……没事我刚想起来带了湿巾……”
少年却将宋南星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他“嗯”了一声,在石桌的另一侧坐下,伸手将敞开的背包合上。
一瞬间,他看到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随手塞进包里的废纸。
“这个小吐司很好吃诶。”
这时宋南星殷勤地递过来一个小巧包装袋,陈渝的注意力再次被她夺去。
一片荒芜的游乐场里,两人在午后懒散的日光下像两只仓鼠,小心翼翼分享着食物和心绪。
“哎呀。”正当两人准备折返时,宋南星的手机忽然开始振动,她扫了眼号码轻呼一声,连忙按下接听键,听筒那头依然是温柔的女声:
“阿星,你们两个小家伙在哪里,怎么还不来找老师呐?”
“啊何老师,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过来,您等我们一下哦。”宋南星歉疚道,边说边抓起背包朝着他们来时的那个低矮小门跑去。
等两人在堤坝附近找到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时,宋南星已经跑得气喘吁吁,说话也是断断续续:
“何……何老师,我是宋南星呀,您还……认得我么?”
陈渝跟在宋南星身后,看她上气不接下气,便贴心地抓住少女的背包提手,帮她把肩上的书包拎了起来。
感到身上的负重瞬间消失,宋南星先是一惊,然后向陈渝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少年只看着不远处的中年女人,虽毫无印象,但学着宋南星的样子开口道:
“何老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