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也惊叫出声,很快他连惊叫也做不到了。
委屈的泪水刚刚止住,生理性的眼泪又继续涌出,让他显得很是凄惨。
的场静司看着身下的人,在熟悉的快感中忽而感到些许恍惚。
他熟悉这些,熟悉朔也的反应,这样的事他已经和朔也做过很多次,以至于他恍惚间觉得朔也从没有失忆过,月神和所谓的月隐之里也只是传说,他最熟悉的人一直和他在一起。
“朔也?”
的场静司突然停下,他伸手解开遮住对方眼睛的织物,对上一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仍剧烈地喘息着,过于刺激的快感让他显出茫然的状态。
“朔也?”
的场静司凑近了些。
他身下的朔也无力地颤抖了一下,神情突然变得很是委屈而抗拒。
“……的场……先生……”
的场静司的心沉了下去,一种积蓄已久的阴暗突然涌了上来。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是那个朔也?
为什么要遗忘?
为什么……要抛下他一个人?
就算这件事的根源是月神,但朔也难道就没有错吗?
如果他记得更牢,如果他将自己烙印在意识的最深处……这一切不就都不会发生了吗?
朔也有错……
是朔也的错……
没错,都是朔也的错!
那些无比阴暗的一直被他压抑的、除了自己不知道能找谁发泄的责怪、愤怒、怨恨……全都呼啸而来。
的场静司再次动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更凶狠粗鲁。
他是故意的,他要惩罚朔也,让这个胆敢抛下他的人感觉到和他一样,不,要比他更痛的痛苦!
彻底放开的动作让一切刺激都无形加倍,感官本就比常人敏感太多的朔也仿佛遭受到了快感的凌迟。
他的身体应激到极致,的场静司的任何一点动作都能让他做出濒临崩溃的反应。
没错,就是这样,让他崩溃,让他彻底地沦陷!
的场静司看着对方无意识抽搐的身体,这是被过于强烈的刺激逼到极限的样子。
极致的快感和濒临死亡没什么区别。
但这仍然不够。
的场静司更兴奋起来,他从这场报复式的强制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和满足。
他大概已经疯了吧。
的场静司突然笑了起来。
他要让这个人陷入更疯狂的、无止尽的欲海,让快感将他们彻底淹没,直至他们都彻底溺毙其中。
*
朔也睡过去了。
不,也许是晕过去了。
的场静司跪坐在一旁,麻木地看着眼前足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的景象。
刺目的红痕、淤青和齿痕几乎遍布朔也的身体,肩膀处的几处牙印甚至渗出丝丝血迹。
这不只是强制,更是折磨和虐待。
他对朔也施加了残酷的刑法。
从渎神的需求来说,这样做是对的,因为可以逼迫对方产生足够的怨念。
但是……
在疯狂的发泄之后,的场静司的理智终于慢慢回笼,他努力转动着迟钝的大脑,逼迫自己面对一个不容逃避的事实。
他伤害了朔也,用无比卑劣恶心的方式。
他背叛了本该是自己本能的东西,伤害了这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无比珍惜的人。
但即便如此。
即便他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将朔也留下的希望也依旧那么渺茫。
他知道的,其实一直都知道,人类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抵抗神明。
他只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只是,就连这种挣扎都被他搞得如此狼狈又丑陋。
今夜过后,朔也就会离开……
不,更准确的说,身为人类的朔也会死去,神魂随月神而去。
他能得到的,只有朔也的尸体。
的场静司静静地看着昏睡的朔也,如果不是对方的胸口还在起伏,他几乎要以为朔也已经被自己折磨死了。
不过,也快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朔也的呼吸就会瞬间停止,胸膛安静下去,整个人彻底失去生机。
月神知道吗?
知道祂带走朔也,人类的朔也就会死去吗?
凭什么?
凭什么要让他来承受一切?!
不,不能让月神如愿!
既然已经渎神,那不如做得更彻底吧!
在月神走之前,杀死朔也。
的场静司的思绪逐渐陷入癫狂,他甚至开始认真的思考。
如果他提前杀死朔也,用怨念将朔也变成妖怪,那不就可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了么?
这个念头一旦萌发,就变得越来越诱人。
的场静司靠近朔也,他端详了昏睡的人一会儿,爱怜地抚摸着对方哭肿的眼睛,发红的鼻尖,残留着血渍的嘴唇……
然后,他的手轻轻抚过朔也的脸颊,顺着轮廓往下,双手覆盖住纤长而脆弱的脖颈。
只要稍微用力,一切痛苦就结束了。
朔也,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了。
只要稍微用力……
似乎是感觉到不适,昏睡中的朔也虚弱地哼了一声。
的场静司觉得自己的手轻轻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手慢慢地收紧……
一滴水落到了朔也的脸上。
接着是两滴、三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的场静司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崩溃了。
他做不到。
永远不可能做到。
他不可能杀死朔也。
他更宁愿杀死这样的自己。
汹涌的泪水像一场雨。
至少朔也被眼泪滴醒的时候,以为在下雨。
但眼前的事实可比下雨糟糕多了。
的场先生在哭,而且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哭得让朔也的心都跟着揪到了一起。
“的场先生……”朔也疲惫又虚弱地轻声问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说着,他努力抬了抬手。
的场静司愣在原地,许久,直到朔也努力抬起的手又颤巍巍地垂了下去。
他忽而反应过来,猛地将朔也捞起抱进怀里,紧紧地搂住。
“为什么?”
为什么不责骂我?害怕我?憎恨我?
“我觉得你非常伤心……”朔也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男人的脊背,轻声说道:“我不想让你难过。”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被朔也的温柔击得粉碎。
这一次,的场静司,真的彻底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