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暗道不仅曲折,更上下通达,简直像蛛网一样,再加上各种机关,让朔也搜寻得很是艰难。
在暗道里来回绕了不知道多久,朔也隐隐有些急躁,仪式可是快开始了,这里结界密布,也察觉不到其他妖怪的气息,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尽快出去给静司先生帮忙。
此时朔也已经走到了暗道的一处尽头,这里正好也有一个出入口。
他正准备打开暗门出去,手肘不小心磕碰到一旁的墙壁。
“嘶!”
朔也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胳膊,注意力却转向了墙面,这处墙壁竟然也是空的。
犹豫了一瞬,朔也还是决定快速检查一下再离开。
用同样的方式找到暗门,朔也慢慢推开。
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另一条暗道,而是让他十分意外的场景。
“这是……”
*
“哇!”
夏目和猫咪老师被突然出现在墙上的手吓了一跳,定睛细看才发现是个怪异的妖怪。
它先是扔出一个粉色的玩具球,像驱赶玩闹的小孩子一样驱赶夏目,之后又在被质问时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意图阻碍仪式的家伙。
妖怪反复念叨着“要让三春家消失”,让夏目误以为它与三春家的除妖师有着仇怨,但直到夏目追着它一起掉入地下室,才弄明白真相。
三春家一位叫“政清”的除妖师曾在除妖时饶了妖怪一命,这个妖怪感恩于政清的仁慈,决定报恩,想要实现政清的愿望。
尽管它一直跟着政清,对方却从不理睬它,直到它偶然听到政清亲口说出——“要是没有三春家就好了”。
这样说着的政清显得十分痛苦,妖怪自此便将“让三春家消失”当做自己的使命,即使政清离世、三春家断代,它依然执着于实现政清的愿望。
只是三春家有“三柱大人”的守护,它无法毁灭这个家,所以才想趁“三柱大人”轮替时破坏仪式。
这样的真相很是令人唏嘘,但无论政清当时是出于什么原由说出那样痛苦的话,妖怪将它当做祈愿并执着地去实现,肯定都与政清的本意相悖。
对人类来说,三春家早已经消失了,破坏仪式不过是让其他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哪怕这个妖怪不是出于恶意,夏目也得阻止它。
*
“三柱大人已经来了,怎么办?”
“当家呢?还没过来吗?”
看着大门上投射出的诡异人形,除妖师们焦急地低声询问。
七濑皱紧眉头,“真是!静司又带着朔也跑去哪里了?竟然两人都不在!”
就在七濑打算自己来迎接时,肩膀被人拍了拍。
“久等了,换我来吧。”
见的场静司终于赶到,七濑稍微松了口气,抱怨道:“总算来了,到底去哪了?朔也呢?”
“嗯?朔也不在吗?”
的场静司看向另外几人,虽然所有人都带着面具,但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确实没有朔也的身影。
不过他还没来及担心,朔也就匆匆跑了过来。
“我来了!静司先生,开始仪式吧。”
的场静司打量了他一圈,点点头。
*
将三柱大人迎进玄关,的场静司端起烛火,走在前方引路,朔也则跟在三柱大人身后,一行人缓缓走向柱之间。
在接近柱之间时,一旁的走道上突然有个东西冲撞过来,朔也没有动,他相信夏目和名取先生。
果然,那个东西被阻止,三柱大人顺利进入了柱之间。
朔也跪坐在的场静司的侧后方,看着诡异的人形在真言中逐渐显出真形。
是棒棒头巾。
它的真形十分庞大,让原本宽敞的柱之间显得逼仄起来。
刚被真言唤醒的大妖有些暴躁,朔也握紧手中的符咒,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
「在哪里……在哪里……」
妖怪似乎寻找着什么,它抬起手,重重地落在的场静司身侧不远处。
朔也的心提了起来,手中的符咒已经扬起。
好在棒棒头巾不是赤赘那样的妖怪,它很快被安抚下来。
朔也看着大妖说出缔结契约时立下的誓言,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
「无论遭遇狂风、烈火、激流、山崩」
「吾等都不允许这个家的灭亡」
多么决绝又绝望的约定。
行事高洁到天真的三春家,当初可能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才与带着不详气息的妖怪结下契约。
这样强大的力量或许一度给他们带来虚幻的繁盛和希望,让他们从恐惧转向依赖,甚至因此将三柱大人当做三春家传承的根源。
原本困境时的助力,逐渐成为束缚家族的枷锁,困在其中的人不能舍弃亦不能反抗,只能通过消亡来解脱。
不知道缔结契约时,三春一族付出了何种代价,但现在看来,维持契约的代价已经高昂到他们无法承受了。
*
仪式顺利结束。
朔也跟在同门身后走出柱之间,却见夏目正躺在不远处的符阵中。
“夏目!你怎么了?!”
“哼!这家伙没事,不过脱力了而已,谁让这个笨蛋要去抱杀气腾腾的妖怪呢!”一旁的猫咪老师嚷嚷着吐槽道。
那个妖怪为了破坏仪式想强闯符阵,夏目为了阻止它费了不少力气。
朔也松了口气,瞪了猫咪老师一眼,“所以你就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吗?亏你还是保镖!太失职,你的酒没了!”
“哈?!”
猫咪老师的反应逗笑了几人,氛围顿时轻松起来。
朔也看着他们,有些无奈地说道:“虽然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但是……”
他掏出怀里的东西摆放到地板上。
“我找到了三春家最后一代继承人的遗书。”
“嗯?”的场静司惊讶地挑眉。
“他在遗书中留下了和三柱大人解除契约的办法。”朔也微微皱眉,指了指眼前的东西,“还有用于释约仪式的头发和血。”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