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件事憋在心里让朔也自己也很不好受,不然他也不会在去车站之前特意写下两封信。
他害怕告诉静司先生是因为畏惧随之而来的后果,但在内心深处,他仍本能地希望对方能感知到那份情感,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怎么样?想好了吗?”的场静司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朔也看了看的场静司,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努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的场静司十分错愕,他怔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是谁?”
朔也觉得这句提问似乎带着些杀气。
“是的场家的人?还是学校里的?”
这一次朔也确定了,的场静司的问话确实杀气腾腾,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不该喜欢”这个前提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她对你做了什么?”
问到这里,的场静司已经上下打量起朔也来,似乎下一秒就该上手检查了。
“呃,静司先生,什么都没发生!”朔也慌乱地摆摆手,“那个人完全不知情,呃,是我自己单方面地……”
“到底是谁?”的场静司紧紧地盯着朔也,“是经常出现在你身边的人?”
“对不起,我不能说……”
“为什么?”的场静司的态度强硬起来。
“我不想给那个人带来困扰,会很麻烦的。”
的场静司有些烦躁,“只告诉我也不行?”
朔也不敢看他,紧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包括那个人也一样。”
的场静司探究地看着朔也,“不打算表白?”
朔也郁闷地摇了摇头。
的场静司略微松了口气,虽然朔也不愿意告诉他那个家伙是谁,但不打算表白就好,毕竟“不该喜欢”这一点十分微妙。
朔也的道德感很强,他口中的“不该喜欢”大概指的是伦理上的“不应该”,那这个人多半不是朔也的同龄人,很可能是成年人,甚至是有家室的成年人。
的场静司是绝不会允许这种家伙得逞的,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会让朔也这样的孩子被吸引,一定是别有用心!
他回想起自己仔细看过的那几本青春期心理相关的书,故作温和地劝说道:“这样也好,这个阶段的感情有着许多不确定,很多时候也许只是激素影响,等朔也更大一些,大概才能辨别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朔也信服地点点头,他之前就这么想过,没想到静司先生和他是一样的看法。
朔也这幅模样看在的场静司眼里显得十分乖巧,这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一直想弄清楚朔也前段时间闹别扭的原因,为了这个目的,他甚至在故意惹朔也生气,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是很难藏住话的,但朔也总是对他有着远超其他人的体谅和包容,以至于他的方法不太奏效。
而当的场静司真的听到了朔也的坦白,却并没有弄清楚真相的愉悦……
倒不如说,他更生气了。
这种怒气和得知朔也瞒着自己去涉险的怒气还不太一样,如果后面的这种怒火还能对朔也直接表现出来的话,那前面这种则毫无理由……
“静司先生,你……有喜欢的人吗?”
的场静司的思绪被打断,他对上朔也忐忑的眼神,否认道:“没有。”
“从来没有过吗?”
“嗯。”的场静司回想了一下,突然指控道:“你不是曾经说过吗?要让我喜欢上是很难的,因为我对人的期待太高了。”
“啊,对不起!”过了这么久被自己的话堵回来,朔也终于意识到这话确实有点过分。
“不过,你说的确实没错,我对人的期待很高。”的场静司看向朔也,“那样的期待,不是‘喜欢’这种程度的情感能够满足的。”
朔也有些困惑,他不太懂这句话的含义。
“朔也。”的场静司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对我来说,那种‘喜欢’没那么重要。”
“比起那种捉摸不定的情感,我要的是……”
某个人坚定地站在我身边,永远陪伴着我。
而这个人,已经存在了。
看着正一脸紧张等着他说出下文的朔也,的场静司弯起嘴角。
“嘛,没什么。”
只说一半的话勾得朔也的心被吊在半空,很是不适,但因为他自己的话也只说了一半,而且正处于被对方训诫过后的“乖顺期”,不好继续追问。
他纠结了一会儿,转而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不该喜欢你的人喜欢你的话,你会怎么做呢?”朔也紧张地看着的场静司,“会觉得恶心吗?”
的场静司盯着朔也的表情,细细揣摩着,朔也会问这样的问题,是想推测自己会在那个家伙那里得到的反应吗?
直白的不悦、怒意,以及更多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又再次涌了上来。
的场静司克制着,试图做出不会让朔也难过的回答。
他斟酌了一会儿,说道:“情感是不受理智控制的,所以,对这种情感本身我倒不觉得有什么。”
至于朔也口中的“不该喜欢”,坦白的说,在这方面的场静司并没有什么“该不该”的概念,他想要的当然会想办法得到。
但他绝不会表现出鼓励朔也大胆表白、勇敢追爱的态度,于是说道:“不过如果有顾虑的话,在行动上还是谨慎些更好。”
“嗯。”
朔也有些庆幸地点了点头,他发现在这种事情上,静司先生至少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排斥,这让他有点安心。
的场静司看着朔也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突然说道:“别以为我已经消气了。”
“诶?”
“对于朔也擅自去行道的事情,我依然很生气。”
朔也眨了眨眼,看着的场静司。
“某个人可是承诺‘做什么都可以’。”
朔也其实觉得的场静司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不过确实还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于是他配合地问道:“那静司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的场静司抬起双臂,微微打开。
朔也顿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他当然很喜欢静司先生的拥抱,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和静司先生有亲密的肢体接触真的不是在冒犯对方吗?
“嗯?”的场静司挑眉,露出质疑的神情。
朔也乖乖地抱了上去。
其实,他在车站里醒来看到静司先生的时候,就非常想这么做了,如果当时静司先生不是那么生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