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场静司自然也不介意,反而微笑道:“如果我是反派的话,一定会不择手段笼络主角的可靠同伴的。”
朔也听着他和往常一样的调侃,脸却微微有点升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桐野小姐的眼睛更亮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趁着气氛轻松,朔也终于问道:“桐野小姐,这附近有什么怪谈或传说吗?”
“啊,有不少呢。”桐野梓笑道:“一般乡下都会有,因为人们时常入山,容易迷路或遭遇动物,所以有关山神、河童、狐妖之类的怪谈尤其多。这些怪谈被一代代人口口相传,结合当地的怪事,往往又会演变出新的传说。”
朔也点点头,妖怪也多是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森林里。
“除此之外,在我们这种有地热的地方,最普遍的就是和温泉相关的怪谈了,比如‘亡灵之汤’,或者‘诅咒之泉’,其实追根溯源,可能是很久以前有人在泡温泉时引发了急症,其他人不知缘由,出于恐惧便认为是人触怒了鬼神,怪谈也因此诞生了。”
朔也思忖道:“听上去,比起怪谈故事的诡谲,桐野小姐对怪谈的起源更感兴趣。”
“这么说也没错。”桐野梓笑了笑,“因为我心中存有疑惑,总想通过寻求同类现象的答案来推测真相。”
“真相?”朔也顿时精神起来,“是和怪谈有关的疑惑吗?”
“准确说的话,那只能算是发生在这个家的怪事。”
朔也和的场静司对视了一眼,看向桐野梓,“是和温泉有关的吗?”
桐野梓有些诧异,点头道:“确实,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希望不会影响你们入住的心情。”
“没关系!”朔也笑道:“我们都胆大得很呢!”
桐野梓放下心来,讲起她幼年时的事情。
桐野家的温泉民宿其实从祖父那一辈就已有了雏形,不过那时的村子比现在更冷清数倍,一年也来不了几个客人,桐野家更多是靠着家里的土地谋生,温泉主要是家人在享用。
到桐野梓出生的时候,温泉民宿已正式建了起来,家人也更加忙碌,所以她自记事起便经常一个人待着。
这也意味着她比较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民宿里跑来跑去,温泉池就像是她的水上游乐场。
有一天,她在温泉里玩耍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存在”。
那天,她将玩具小船放在温泉里,假装自己是船长,用手掀起浪花推着小船前进。
而当一朵浪花将船打翻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小船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自己翻了过来,然后像真的有人驾驶一样,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我当时一点都不害怕,只觉得新奇又有趣。”桐野梓怀念地说道:“也许那时候我有些寂寞,那个‘存在’就像突然出现的朋友一样。”
在那之后,这个看不见的“朋友”和桐野梓的玩耍多了起来,它不仅出现在温泉里,也可以出现在其他地方,只是它所到之处总是会留下水渍,所以桐野梓认为它是一个住在温泉里的幽灵朋友。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画画,它似乎也很有兴趣,于是我给它准备了画纸,它会用水将水彩晕染出不同的颜色。”
桐野梓笑道:“我把它的画作拿去给大人们看,说是看不见的‘朋友’画的,大人们只以为是我顽皮,乱用颜料涂鸦。”
“我保存了它的作品,可惜有一次地震,家里的房子损毁了一部分,那些画作也都遗失了。”
“地震?”
“嗯,在我临近小学毕业的时候,有天傍晚突发地震,很多石头从后山滚到了院子里,我被碎石砸伤了腿,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桐野梓有些惆怅,“等我从医院回家之后,就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也许是它被地震吓到,自己离开了吧……”
朔也若有所思。
“时间久了之后,我都有些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过,毕竟它就像水被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你一直到现在还在探寻。”
“是啊……”桐野梓露出淡淡的微笑:“我想相信它是真的,想证明那不是一个孩子寂寞的幻象,而是我真实的朋友。”
大概是这样的聊天让桐野梓很有感触,在晚餐结束后,她送了朔也几本漫画,是她最近的新作《胧夜谭》,依然是怪谈类的题材。
于是,晚餐后,朔也就窝在房间看起了漫画,的场静司倒是一改之前懒洋洋的状态,悠闲地出去散步了。
《胧夜谭》由各种单元故事组成,比起《幽世草纸》的恐怖元素,新作的故事更温柔也更哀伤。
其中有一篇《雪泉下的幽灵》,显然是由桐野梓晚餐时讲的那段经历改编的,但里面的细节比桐野梓提到的那些更丰富。
比如,女孩尤其喜欢在冬日下雪的时候泡温泉,那时的温泉被水雾笼罩,飘落的雪花在水雾中若隐若现,这时候幽灵朋友会让雪花在水雾中舞动,聚集成奇怪的样子,非常有趣。
这样的情节很容易就能和朔也之前看到的温泉雪花联系起来,若将搜集到的信息综合到一起,要拼凑出一个完整故事也没什么难度。
桐野梓幼年时和温泉里的妖怪结识,两人像是玩伴一样相处,但在那次地震中,妖怪可能受了伤,所以离开或者消亡了,余留的一些妖力在执念的影响下幻化为温泉上的雪花。
朔也看向院子里的温泉池,那里现在没有雪花,实际上,雪花只在傍晚短暂地出现了一会儿。
他打算多观察两天,如果雪花只能出现在每天的逢魔之时,那说明残留的妖力已经很少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吧。
那样的话,就如静司先生所想,置之不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