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磨炼能让朔也看见的,就是的场静司一如既往的从容姿态。
明明是重磅的弓,拉弓射箭的样子却非常松弛,若不是年轻人的神情端正而沉静,大概会显得这样的练习太过随意。
这种游刃有余,是朔也一直憧憬的属于强者的样子。
真厉害啊,静司先生。
朔也定定地看着道场中持弓的身影,羡慕又向往。
的场静司若有所觉,他看向安静跪坐在一旁眼巴巴望着他的男孩,那只异色的眼睛在折射进来的阳光的映照下,显得很是明亮。
他忍不住牵动嘴角。
虽然照看朔也是他需要尽到的责任,但不得不说,照看这样可爱的孩子,并不是负担。
反而,像是他的某种期望被回应了。
如果如父亲所想,将朔也过继到的场家来,那么……
朔也一定会成为他的同伴吧。
*
朔也的痊愈是在来到的场家的三个月后,时间已经从春末溜到了暑假,于是朔也只能等暑假结束后再去学校。
因为担心课业,七濑还给他找了一位补习老师。
朔也便在的场本宅里过上了如同寄宿生一般的生活。
每天按部就班地跟着七濑安排的除妖师学习,然后是补习,最后是跟着的场静司习弓,每一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只有铃木慎吾来探望的时候,朔也才有些许闲暇。
铃木慎吾原本担心这样的生活对朔也来说太过枯燥,但看朔也完全是乐在其中的样子,也不好置喙太多。
实际上,就算的场家主暂时未再提起过继的事,铃木慎吾也已有了逐渐失去朔也的感觉。
的场家的庇护,是有代价的。
而作为被庇护的一方,年纪尚小的朔也并未意识到太多,他如同一颗种子,开始在这个逐渐熟悉的大宅子里安定下来。
这里除了听话的式神,不会有其他妖怪出现,连带着那些和妖怪有关的梦魇也不再频繁地骚扰他。
所有人都很关照他,他无需顾虑太多,只要专心学习就好,而他曾经厌恶过的异于常人的力量,在这里反而成了优于他人的天赋。
每当他学会一样东西,周围的人总会流露出惊喜的神情,这让他想努力做到更好,做到像静司先生那样。
所有事情中,可能唯一让朔也感到困扰的,就是顽固地盘踞在他手上的伤痕。
朔也不是疤痕体质,他身上其他的伤口都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迹,时间再久一点应该会自行褪去。
唯独双手上的伤,那些妖气不只是影响伤口愈合,还留下了显眼的疤痕,它们如同细碎的竹叶一般,覆盖了从手掌到小臂的部分,十分碍眼。
朔也并不担心疤痕,但要是过于显眼而可怖的话,总是容易引来他人不必要的关注。
出于这种考虑,朔也在伤愈后也依然使用着绷带,将从手指以下的手掌到小臂全部覆盖。这样虽然也有些显眼,但至少不会轻易吓到别人了。
“有些独特之处,不正是强者应有的孤高吗?”
对于朔也的处理,的场静司笑眯眯地评价道。
“真的吗!静司先生,你是这么想的么?”
朔也眼睛发亮,忽然觉得碍眼的绷带莫名变得顺眼起来。
“静司,请不要对这孩子说这些!”一旁的七濑有些无奈。
但终归,朔也不再过于在意那些疤痕了。
*
朔也自从搬来的场家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第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人,是的场静司。
当他最近一次碰到来探访的铃木慎吾时,在寒暄的过程中,铃木慎吾提及他提前给朔也送来了换季的衣服。
原来不知不觉就快秋天了啊。
然后的场静司就想到了一直宅家的朔也,以及朔也被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日程表。
说实在的,这有些过分了。
哪怕是从小就被作为继承候选人培养的静司,在像朔也这么大的时候,也不至于连出去玩耍的时间都没有。
“朔也有想去的地方吗?”
当的场静司询问起来时,朔也眨巴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
“我可以带你去哦。”的场静司微笑着,如此承诺道。
但出乎意料的,朔也似乎对出去玩耍的兴趣并不大。
或者说,好像顾虑着些什么。
“静司先生有想去的地方吗?”
“唔……”的场静司想了想,笑道:“大概有很多吧,但也许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我可以去静司先生想去的地方吗?”
的场静司微微睁大眼睛,停顿了一瞬,才在朔也期待的眼神中回应道。
“如果你不觉得无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