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水之前伺候的人是她,她是主子,主子还没发话,这群没脸的东西也配说?
“谁能和你比啊。”那群人四散开来,嘴里还说着酸溜溜的话,不过已经无人在意。
华娘一丁点都未觉得惋惜,甚至还想在柳妈妈行刑那日去凑热闹,不过现在,她有件事得做。
驿馆刚要打烊,女子询问声传来,老板抬头望去,觉得有几分眼熟,问道:“你要住店?”
华娘打量驿馆,并未给老板眼神,直接说:“虞秋水住在你这吧?”
老板一愣,没想起来她说的这个名字是谁,不过倒是有个虞姑娘,“你说的,是个小姑娘吗?”
华娘转头面向他,道:“我要见她。”
屋内熏香淡淡,很是宜人,自打虞秋水身子好些后,屋内就没再烧那么多炭火。
她抱着手炉坐在矮桌后,婢女贴心地关上门。
华娘抿了口茶,笑容加深,“你这儿的茶,可比青玉楼的好喝多了。”
虞秋水不想接这句话,这茶再好喝,也不是她的。
“你有什么事吗?”
华娘放下茶盏,侧倚在扶手上,道:“没有事我就不能来见见你吗?好歹也共处了三年,一点感情都没有。”
虞秋水不觉得她只是来看看自己那么简单,让她直接说出来意。
“青玉楼被封了,你自由了,以后啊,想去哪就去哪。”华娘说完,没见虞秋水有什么反应,忍不住提醒她:“你想好后路了吗?”
虞秋水低头,看着茶盏里的茶水不说话。
“我打听了,那日来青玉楼的沈公子来头不小,能直接扳倒知县,定然很有权势,你不如跟了他——”
“你闭嘴!”
虞秋水克制不住地吼出声,华娘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外头守着的陆云惊讶地看向房门。
“哎呦,我这是为你好,你还朝我发起火了。”华娘拍拍胸脯,没好气道:“你一个无权无势的黄毛丫头,青玉楼没了,那姓沈的一走,你说和柳妈妈暗中有来往的贼匪,会不会来找你报仇?”
虞秋水心口一颤,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看你啊,还是早早找个靠山,像我一样,至少能保眼前无忧。”
虞秋水抬眼看她,从青玉楼出来后,她没再打扮得那么艳丽,隐约间还能看出几分温良,想来她去的那户人家娶了她,不让她打扮得太露骨。
“那位沈公子谁都不理,偏偏只对你上心,他若是对你没兴趣,怎的会带你来这?”华娘稍稍往前倾身,打量她许久,忽略她被头巾包住的脸,问:“你可有试探过他对你的心思?”
少女立刻否认:“没有。”
华娘笑了出来,“看来你是试过,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虞秋水低了头,不想再理她。
华娘见状,将茶饮完,站起身俯视她,本来因虞秋水被沈琢带走的妒意在此刻烟消云散。
“男人都是一样的,头顶色字,只要你稍稍用些手段,他们就被迷得五迷三道,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
虞秋水刚要反驳,华娘堵住她的话:“你想想之前经历的苦,若是早早有这个靠山,还会沦落至此吗?”
“虞秋水,只要你能攀上他,好日子在等着你呢。”
女子离开,虞秋水盯着空了的茶盏,攥紧了手。
再有几日便要过年,家家户户忙碌起来,陆云没事干,和小厮们一起挂红灯笼。
虞秋水跟着婢女剪窗花,频频失神,婢女瞧见好几次,怕她一时不注意伤到手,拿走剪刀,让她叠纸。
“姑娘在想什么,总是出神?”
虞秋水摇头,不愿说。自那日华娘来后,她一直在想华娘说的事,且再未遇见过沈琢,一时间思绪乱成一团。
“你们在这过完年就走?”
陆云嗯了一声,说:“待过完年回去,主子也到了议亲的时候,来之前老爷就催主子,主子一直没答应,处理完这事,主子该是要去和那家小姐见一见了。”
虞秋水动作骤停,抬头望过去。
“那好啊,早些成家,多个人相互照顾。”
笑声传进屋内,虞秋水怎么都无法忽略陆云说的话,沈琢他,要议亲了。
等沈琢一走,他回京议亲,而自己依旧要被困在这里,还要担心会有人来抓自己。
那日华娘的话回荡在耳畔,一字一句,将她往深渊里推。
这些日子遭遇的一切无不在告诉她,要么是自己够强,让旁人不敢觊觎,要么就是有个厉害的靠山,没人敢惹。
虞秋水没办法立刻做到前者,唯一快捷的路径就是后者。
可沈琢一走,哪里还有靠山?
虞秋水想出了神,婢女呼唤声将她拉回来,“姑娘,姑娘?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她朝婢女笑了笑,说:“我没事。”
她重新拿起剪刀,沿着折痕剪去多余的纸,展开来,看着剪出来的“福”字,下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