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孤男寡女、荒郊野外,他那对人向来冷心冷情、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的大师兄竟将自己私用的传镜给了长宁?
陈炘越想越乱,只以为他那光风霁月的大师兄对他家长宁起了心思。
“大师兄!这可是我亲妹妹!”
谢迟砚能感觉到陈炘眼神中传来的质问,一时间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本君知道。”
“你知道!当初师尊提起让你去南界接人时我是双手双脚都赞成的,就是因为大师兄你光风霁月,肯定不会是什么见色起意之辈。我在你出发前可是好一通请求,就是想让你好好照顾我妹妹,可你怎么!你怎么!啊,气死我了!!!”
陈炘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以为他家乖巧可爱的小妹被谢迟砚拱了!
谢迟砚被他发出的动静刺得眉头直皱,连忙打断他,“陈师弟,我们再过半日便可到达月影城,如今殿下安然无恙,并未受到伤害,师弟在城内接应便可。”
“其余的,我们见面了再说。”
话落,谢迟砚不待陈炘再说什么,便切断联系。
举着传镜的绯棠听见她家皇兄明显还有话要说,那句“大师兄你......”后面的话猛地就被截断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传镜,又抬眸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谢迟砚,沉默了。
听了这么久她算是听清楚了,原来她家皇兄是以为谢迟砚对她见色起意啊?
绯棠咋舌,她该怎么跟她家皇兄说,是她先招惹的谢迟砚呢?
谢迟砚见到她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一时间忍不住出声,“殿下可是还有话要对陈师弟说?要不要本君现在重新联系陈师弟?”
绯棠立马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跟皇兄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再过不见就能见到了,隔着镜子还不如见面了再说。就不劳烦谢仙君了。”
谢迟砚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看。
谢迟砚偶然间发现只要他不说话,就这样幽幽地盯着殿下,殿下便会胡思乱想,从而有些有趣的表现。
如今亦是如此。
他便见到绯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睛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看向手中拿着的传镜。
顺势就拿了起来,“哦!仙君是在疑惑这铜镜为何突然接通了。本官也不知是为何,方才......”
她又看到桌子上的眉笔,直接举起桌上的眉笔对着他示意,“本宫方才只是对着镜子描眉,它“滴滴滴”地响了响就自己接通了。本宫什么也没做。”
“是吗?”
谢迟砚追问。
绯棠点头,“对啊,刚才确实就是这样的,本宫没有理由骗你。”
谢迟砚:“本君自是信殿下的。”
这事不论是放在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会疑心什么。
单看殿下确实是凡人,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殿下身上有秘密,能无视南界的压制进入他的梦境,殿下肯定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而他的传镜没有灵力不可能自行接通,唯一的解释就是殿下身上有某种与灵力相似的能量,便是因为那股能量,才能接通传镜。
思及此,谢迟砚又问:“方才传镜是自己接通的?”
绯棠点头,“对啊,这镜子它就是自己接通的,本宫没理由骗仙君。”
绯棠不知这人已经怀疑到她身上有别的力量了,还试图将手中的镜子往他那儿递了递,“要不......谢仙君将这镜子拿回去检查一番?”
“不必。”
谢迟砚扫了一眼矮桌上摆放的东西,又抬眸看向绯棠还没怎么上妆的脸,摇了摇头。“殿下继续用着便是。”
见他又退了出去,绯棠狐疑地歪了歪头,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想不明白,她就埋头继续捣鼓她的妆容。
不过一边画着眉,一边在心里问:“系统,方才是怎么回事?”
系统支支吾吾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宿主的魅魔之力在无形之间会影响周围的一切。]
[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瞧不出端倪,但是这种能力是无形的,也是无法控制的......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被动技能,至于这种技能有什么作用,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那刚才发生的事就是因为传镜受她的能力影响,才会突然接通的?
[没错。]
对自己的情况有了底,绯棠面上不显露声色继续捣鼓着她从南界带来的脂粉。
她用脂粉将白皙的肤色遮得暗了些,又用眉笔把眉毛画粗,戴上面纱一看——
嘶,离她想要的普通还有些距离,但至少没有那种让人一看就能把人勾了魂的感觉了。
“大功告成!”
一旁,一直没说话存在感极小的徐女官有些欲言又止地唤着她,“殿下......”
“怎么了?”
徐女官看着因为遮了肤色和刻意画了眉,而显得有些灰扑扑的绯棠,有些不理解地问,“......殿下为何要将自己画成这样?”
绯棠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看向她,“阿荣真是个呆瓜,我们这一路来因为这张脸发生了多少事?那还是在南界,我们自己的地盘。要是继续顶着这样的脸,不难想象要是去了全是修士的地界会发生什么......”
绯棠叹气,“本宫可不想成为一个被人争来夺去的花瓶。”
徐女官抿了抿唇。
她家殿下可是被女皇宠爱着长大的皇女啊。容色无双本该是她的优势和长处,可如今离开了南界,竟然要为了自保将面容遮掩了去......
徐女官垂下了眉眼,不再说话。
另一边,月影城,城主府的花园里。
与陈炘一同来此处接应的傅哲宇突然使劲地掐了一把大腿,结果被痛得“嗷”了一声。
“你今天脑子进水了?”
本来被刚才发生的事搞得心烦气躁的陈炘被他这突然的痛呼声给吓了一跳,抬手就是一捶,“瞎叫唤什么!”
傅哲被他打了也不生气,而是眼睛发光似的看着陈炘,“陈师兄,我方才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个漂亮姐姐真的是你的妹妹,南界来的公主吗?”
“她就是我们此次要接应的公主?宗主让大师兄去南界接来的那位公主?”
他似乎没有发觉陈炘黑沉着一张脸,还在说,“原来师兄的妹妹是这个模样啊,真好看。”
陈炘抬手又是一拳砸在他脑袋上,没好气道:“修行路上怎可为外物所动,少将心思打到长宁身上!”
一个大师兄觊觎他家小妹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这小师弟也起了心思,是还嫌不够乱吗?
傅哲宇还不死心,“可是这个东西又不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陈炘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拳,“道心这样不稳,你再这样小心我告诉你师尊,你看他罚不死你。”
“哦......”傅哲宇揉了揉被他捶的地方,委屈巴巴道:“陈师兄真小气,我不过就是问问嘛。那大师兄去南界接公主,连自己私用的传镜都给了公主,陈师兄现在教育我,难不成还能去教育大师兄?”
“全宗门都知道我们这辈的,大师兄最厉害......我觉得陈师兄你打不过大师兄。”
“闭嘴!”
陈炘听得头都快气炸了,“我再是打不过大师兄,但揍你们这些小屁孩还是可以的!”
“赶紧的,去传消息,告诉其他人大师兄他们今日下午便能到。”
“好吧...”
人从花园离开了,不过傅哲宇离开前还是不死心地嘟嘟囔囔着:“早知道大师兄接的是这样的公主,我死皮赖脸也要跟着去......”
他的话让陈炘在心里打起了警钟。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小妹长得美,谁见了都会不由自主地对她心生怜爱。原本知道师尊派去接长宁的是大师兄他是松了一口气的,毕竟大师兄修为高深又生性冷漠,肯定不会是那种为美色所动之人,在他看来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刚才看见的......
他似乎低估了长宁,也高估了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