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怜青此人,大概天生就有吸引别人目光的特质。
不管他是坐是站还是发疯,总能像个吸铁石一样,牢牢吸附住周围人的注意力。
无关乎那张脸,哪怕他使用积分兑换易容卡改头换面,变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也总会有人偷偷看他。
无他,他身上的气质太特殊了。
在这个朝不保夕说死就死的界外之地里,路过的大部分人都行色匆匆面容严肃甚至恐惧,少数享乐主义者也是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念头尽情放纵自己,颓废又虚浮。
高级些的玩家们,已经收敛起了那些无用的情绪,但也不会真正敞开心接纳这里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只有他,身上毫无紧迫的氛围,悠然自得的好像退休的大爷去公园遛狗一样。
不过,大爷遛的是狗他遛的是“鸟”,还是“小山雀”。
沈自煦曾经抗议过这个称呼,但被独裁者俞怜青一票否决了。
刚开始还不太熟的时候,俞怜青调侃过他像一只北长尾山雀,就那只毛绒绒圆滚滚呆呆萌萌的小鸟,后来就一直这样叫他。
沈自煦最开始敢怒不敢言,后来摸清了俞怜青的脾气之后胆大包天开始拒绝这个称呼,理由是他现在已经是排行榜第九的大佬了,这个名字有损他大佬的威严。
俞怜青毫不在意他的反抗,一只手按着他就让他动弹不得,甚至在沈自煦系统询问他代号的时候也填了这个名字。
这下好了,变成真“山雀”了。
沈自煦哭着脸,感觉人生无望。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名字也是虚假的。
每个人都有代号,平时都以代号互称,特别是排行榜前一百的玩家,每个人都有一个或者牛逼哄哄或者自己非常喜欢的代号。
代号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种霸气宣言,比如俞怜青是“蛇鹫”,还有什么“雪豹”、“雄狮”等等。
只有他不一样,山雀。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傻白甜的生物。
沈自煦眼神悲伤,呈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他只发了一小会呆,就开始了自我安慰,这是他跟在俞怜青身边自动解锁的技能。
没事,山雀就山雀吧,山雀怎么了,大自然里又不是只有猛兽,还有这种可爱的小生灵,这才是完整的生物链嘛。
就好像人们不必拘泥于全都成为翻云覆雨的顶尖大佬,也总要有人去做好吃的小蛋糕一样。
可是,为什么是他去做小蛋糕呢,他也想去当顶尖大佬啊呜呜呜。
太过分了,沈自煦一脸憋屈,每每想到这个称呼,他都想对着俞怜青那张美丽却可恶的脸来一拳。
可是他又舍不得。
那张脸那么美丽,那么好看,光是看见那张脸,他就感觉这辈子过得很幸福。
他叹了口气,活该他被欺负。
俞怜青倒走着,抱臂打量着身后自家一步一步跟着的小山雀。
柔软的棕色发丝在阳光下渡上一层明亮的光晕,眼神清澈温和,天生微笑唇,不笑也有三分笑意,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无害亲和的气息,看起来似乎很好欺负的样子。
当然,俞怜青知道这是表象,能爬上榜九位置的可不会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家伙。扮猪吃老虎嘛,最有意思了,而且这还是他教的。
多可爱呀,俞怜青感叹道,毛茸茸软乎乎又喜欢亲近人的小动物,谁不喜欢呢?
俞怜青越看越满意,突然伸手揉了揉沈自煦的脑袋,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感。
沈自煦抬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俞怜青,捕捉到他眼里闪烁着疑似“慈爱”的光辉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什么跟什么嘛,沈自煦在心里吐槽道,这样看着他,搞得他真的跟一只小山雀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细细的,略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传了过来,两人听到后同时把头扭了过去。
“山,山雀大人,”来人是一个很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看到两人同时看她,更紧张了。
她脸色通红,手里紧紧抓着一束花,花纸都被攥得皱巴巴的,但她浑然不觉:
“谢,谢谢您上次救了我,这是我今天清晨刚摘的花,送,送给您,希望您能喜欢。”
她说完之后,红着脸一鼓作气地把花塞到了沈自煦怀里,也不敢看他,然后就像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开了,只留下沈自煦怀里抱着花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周围原本被俞怜青吸引的目光,此刻全部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了他身上。
沈自煦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冒着热气。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抬起头求救似的看向俞怜青。
“哟,没想到我家小山雀在外面这么受欢迎呀~”俞怜青无视他的窘迫,甚至还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啧啧,看把人家小姑娘迷成什么样了。”
沈自煦脸憋的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怜青,你,你别再说了。”
俞怜青向来不是什么善解人意适可而止的主儿,他嘴角恶劣的勾起,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怜青。”
来人声音压的很低,音色低沉悦耳带着一股奇异的磨砂质感,尾音还带点漫不经心的上扬,明明是两个很正经的字,却被他念的好像调情一样。
俞怜青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
来人好像知道俞怜青不会理他一样,叫完之后不待他回应便自顾自凑了过来。
他仗着个子高,把俞怜青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他微微低头,把下巴放在俞怜青的颈窝,眯着眼睛地蹭了蹭,温热的气流拂过俞怜青敏感的耳廓:“这么巧,我刚出副本就碰到了你,看来是上天不忍我一直受这相思之苦,特意把药方给我送来了。”
他说着,还得寸进尺地把头埋在俞怜青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道:“真香。”
俞怜青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他嘴角冷冷勾起,左手手肘狠狠往后一捅,正值心脏位置。
那人好像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一样,在他胳膊刚动的时候便灵巧的往后滑出几米远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还一边啧啧道:“怜青,你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差。你可是有一个月都没有见过我了,难道就不想我吗?”
俞怜青转过头眯起眼睛看向他:“闻灼,脑袋不想要可以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