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簇森又努力想了一下,摇头:“没有。”
“怎么了吗?”
晏念宁在自己的记忆里面反复确认了几遍道:“在裘蓓村的时候我是不是送过你一条编绳?”
萧簇森想了想:“我有一回过生日,你送了我一条红编绳。”
“红绳上的挂坠是什么?”晏念宁追问。
萧簇森摇摇头:“不记得了,你忘了么,有一次放学路上发现断了不见了,我们还回去找,整个村子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后面你说可能是没有缘分就没有找了。”
他又说起来:“我记得你当时还说绳是你亲手编的,编得可丑了,我当时说出来你还说不送了,后面还是我求回来的……”
晏念宁:“……”
“好了别说了我想起来了,”她笑笑耸肩,“没辙,就那个技术。”
两人谈笑间一前一后进教室,乔煦看到晏念宁本来想上前却在看到她身后的萧簇森时脚步顿住,她笑得很开心,那个男生也没有刚才和他争论时的冷意和锐利,声音语气、目光笑容都很温柔。
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他上前去帮晏念宁拿过椅子,晏念宁转头:“乔煦。”
“嗯?”
“你妹妹恢复得还好吗?”
乔煦手一顿,回:“挺好的。”
乔煦长得很清秀,手型明明很好看,但实在算不上养尊处优,第一眼就让人觉得是一双干过许多粗活的手,萧簇森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萧簇森将桌子挪到后排,乔煦把椅子摆到他旁边,两人之间没有交流。
乔煦不打算要什么接风宴,但架不住他那几个好哥们的热情,宁讼敲了敲他的桌子:“喂,你可别不答应,我们连地方都订好了,就等你点头了,一会儿放学全班都去,你这主角不去不合适吧。”
宁讼指了指萧簇森:“人家可是都答应了去的。”
乔煦拗不过他们,只得点头。
放学时九班一群人浩浩荡荡去校门时迎面撞上一个不合时宜的人——陈主任。
陈主任挑了挑眉:“你们这是全班都出去了吧,什么事这么大阵仗?”他的目光扫过九班一行人,在看到乔煦时顿了一下。
宁讼搭着乔煦的肩,冷笑:“上次这么大阵仗陈主任又不是没见过。”
陈朝延又是一顿,九班没几个人分眼神给他,他也不自讨没趣,两方擦肩而过。
萧簇森也察觉九班似乎很不喜欢这个陈主任,陈朝延走过他时看了他一眼,心中摇头,这孩子看着也不怎么聪明,秦霖这么就非要把他弄去九班呢?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叫不叫老秦一起?!”
有人大笑:“秦师一天忙的脚不沾地哪有空搭理我们。”
突然一道人影窜出来拍了一下说这话的人都脑壳,笑骂:“知道我一天忙得脚不沾地吃饭还不叫我?!”
南衍之计谋得逞,嘲笑那人:“我们早就叫了。”
那人被气笑,对着南衍之的头就是一巴掌:“南衍之你今天完了!”
南衍之躲到邵昭昭身后对他做鬼脸。
那人:“……”
宁讼将场地订在户外,长桌摆着一排蜡烛,甜品饮料小吃烤串还有舞台表演,秦霖倒了一杯酒叫住乔煦:“乔煦。”
乔煦回头:“秦师?”
秦霖拍了拍他的肩道:“好好把高中读完,你一路走来不容易,那群烂人已经毁了你妹妹,不要让他们再毁了你,过段时间我给你和乔熹申请兹国留学的名额,把高三忍过去就好……”
乔煦懂老师的良苦用心,点点头:“我知道……”
两人碰杯。
“你喝饮料我喝酒。”说着,秦霖将酒一饮而尽。
不远处的萧簇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旁边晏念宁:“乔煦这人到底怎么了?”
半天没人回应,他转头一看:“?”
人呢?
刚才不都在这吗?
萧簇森四周去找,一个不留神撞上南衍之。
“哎呦!”南衍之叫了一声,看清来人后问:“你看到晏念宁没有?”
萧簇森摇头:“我也在找。”
南衍之绝望:“那死丫头也不知道来找我吃药。”他拍了拍萧簇森,祈求道,“我俩分头找行不行?”
萧簇森不解:“什么药?她生病了?”
南衍之没回答,只急急忙忙地说:“别问那么多,你去那边我去这边,你快去找找到了给我打电话。”
萧簇森在漆黑无人的角落里看到了那道身影,他一边小心翼翼上前一边给南衍之拨去电话,角落里的人蹲在地上似乎在发抖,烟雾缭绕,烟圈飘到萧簇森跟前,暗中的人察觉到动静又往后退了一分,她控制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吐字清晰:“别过来。”
萧簇森停下想到南衍之刚才说的吃药,好似明白了什么,她是躯体化发作了。
他果断挂了电话转而给南衍之发消息告诉他准确地点。
舞台上的小提琴演奏又进入另一个高潮,如同更凶猛更残忍的索命者朝她袭来,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来气,尼古丁已然无法让她清醒地克制压制身体的痛苦与颤抖,她甚至连夹烟的力气都没有,同一时间南衍之也听到场地中央的小提琴声,他连发几条信息让萧簇森捂着她的耳朵不要让她听。
晏念宁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掐死过去时,她感受到一阵温热,就好像有人将索命者斩杀温热的血散在她脸上。
喉咙里堵着东西她下意识想吐,嘴巴却被人封住,南衍之在她耳边轻声说:“宁宁,这是药,咽下去别怕……”
萧簇森将吸管递到她嘴边,药物顺着水被咽下,药效很快,晏念宁终于缓和下来,萧簇森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南衍之用袖口擦她额头上的冷汗道:“我把药给你一部分,不舒服了就吃药,别硬抗……”
说着他将药分出一部分并装在一个小罐子里给晏念宁,晏念宁呼吸平稳下来她说:“我现在没力气拿。”
她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萧簇森替她拿过:“我先帮她拿着吧。”
待身体基本恢复正常以后,晏念宁又点了一支烟,她看着对面的两人,南衍之是知道她抽烟的不用管,她将烟吐到萧簇森脸上,黑暗中她的脸虚弱的病态,却笑得妖艳无比:“别说闻不来,你外套上也有烟味。”
虽然很淡,但她鼻子很灵。
萧簇森看了眼自己亲手给她披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倾身去凑她烟头上零星的火苗,晏念宁没有拒绝,反而又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烟圈巧妙地圈在两支烟头火苗交接的地方。
晏念宁笑起来,萧簇森盯着漆黑一片中仍明亮得发光的弯弯眼眸也跟着笑起来。
南衍之静静地看着,也点了一支,只是他抽了两口就掐了,顺手灭掉晏念宁的烟头:“半根够了。”
吸烟有害健康,要克制。
偶然用来释放释放压力就够了。
晏念宁又切换到没心没肺模式:“其实我刚才发病的时候抽了两根。”
南衍之:“……”
晏念宁起身又跟平日里一个死出,哈哈大笑:“骗你的,就抽了一根不到,还拿不住掉地上了。”
南衍之:“……”
萧簇森:“……”
这不好笑哦。
萧簇森也掐灭烟,三个人散了散烟味,若无其事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