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池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往江起的怀里靠得更近了一些。雪地里的凉意,渐渐地被两人相拥的体温所驱散,只剩下那淡淡的梅香,以及彼此之间轻柔的呼吸声。在这寂静的雪天里,这些美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条无形的丝线,将两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变得越来越温暖,屋檐上的积雪开始缓缓融化,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就好像在为这美好的时光倒计时。江起在灶房里忙碌地煮着茶,他使用的是去年储存下来的雪水。壶里的水欢快地“咕嘟、咕嘟”响着,腾起的热气在窗户上凝结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茶煮好了吗?”陆池趴在门框上,好奇地问道,同时,他的指尖还在那团白色的雾气上轻轻地画着圈。
“快啦,快啦。”江起回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回答道。此时,他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那是刚才烤饼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等一会儿,我就给你泡梅茶,再加点冰糖,保证甜得让你合不拢嘴。”
陆池走进灶房,从背后轻轻地搂住江起的腰,将自己的脸颊贴在江起那温热的背上。他静静地听着江起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感受着江起身上的温暖与气息。灶膛里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就好似一条相互缠绕的藤蔓,紧密而又亲密。
“对了。”江起忽然开口说道,“昨天我刻的梅枝木梳,我又重新打磨了一遍。现在梳齿不会扎手啦,等一会儿,我给你梳头。”
陆池的指尖在江起的腰侧轻轻地画着圈,笑着说道:“好啊,到时候你还要像上次那样,给我编个麻花辫。”
江起低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将陆池轻轻地按在灶台上,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陆池的唇。梅茶的香甜气息与面粉的淡淡香气,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就好似把整个冬天的温暖都融入了这一个吻之中。“等雪全部融化之后。”江起的吻轻轻地落在陆池的颈窝,声音低沉而又温柔,仿佛带着一丝蜜意,“我们一起去后山挖冬笋。听说,冬笋炖肉的味道,比春笋还要鲜美呢。”
陆池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手紧紧地抓着江起的衣襟,指尖陷入布料之中。灶房里的暖炉烧得旺旺的,将两人的皮肤都烤得微微发烫,就好像置身于正在融化的糖水中,温暖而又甜蜜。
夕阳渐渐西下,雪已经融化了大半,青石板的底色重新显现出来,就好似一幅被清洗过的画卷,清新而又自然。江起坐在廊下,轻轻地替陆池梳理着头发。木梳在陆池的发间缓缓滑过,带着桃木的淡淡清香。陆池靠在江起的膝头,静静地翻阅着那本《金石录》。书页间夹着的梅瓣已经微微半干,却依然保留着一抹淡淡的红色,仿佛还留存着冬日的记忆。
“你瞧。”江起忽然开口说道,同时,他将编好的麻花辫凑到陆池的面前,笑着问道,“像不像梅枝?”
陆池看着那精致的麻花辫,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发间的桃木梳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江起低下头,在陆池的发顶轻轻地吻了吻,就好像在给这个特别的发型盖上了一个专属的印章。“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溪边凿冰。”江起满怀期待地说道,“让你好好看看,我编的辫子有多么漂亮。”
溪边的冰面在夕阳的映照下,宛如一面明亮的镜子,清晰地映照着晚归的飞鸟和远处连绵的山影。江起小心翼翼地扶着陆池,站在冰面之前。两人的影子在冰面上紧紧地靠在一起,发间的梅瓣清晰可见。“你瞧。”陆池指着冰面,笑着说道,“我们的影子就好像一幅美丽的画。”
江起从背后轻轻地搂住陆池,下巴搁在陆池的肩上,轻声说道:“等夏天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这条溪边种上荷花。到时候,我们的影子映在水中,就好像坐在花丛之中一样。”
陆池开心地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他伸出指尖,在冰面上轻轻地画着两人的名字。然而,没过多久,那刚刚画好的名字就被新结的薄冰覆盖住了。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混合着梅香和饭香,将这雪后的黄昏熏染得无比温暖而又漫长。
当两人回到竹坞时,夜色已经悄然降临。江起在灶房里忙碌地准备着晚饭,陆池则坐在案前,就着柔和的灯光,在宣纸上画着梅枝。笔尖的墨汁在纸上缓缓晕开,就好似被雪水浸湿的痕迹,旁边还题了一行小字:“雪融梅落,与君同归。”这简单的几个字,却饱含着两人之间深厚的情谊与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江起端着做好的饭菜走进来时,恰好看到了那行字。他忽然从背后轻轻地抱住陆池,下巴抵在陆池的发顶,笑着说道:“写得可真好,比先生写的还要出色呢。”
陆池笑着将宣纸收了起来,说道:“别光顾着说啦,赶紧吃饭吧,再不吃,菜就要凉透啦。”
暖炉的火光在两人的脸上欢快地跳动着,映照出彼此脸上幸福的笑容。窗外的雪水还在“滴答、滴答”地响着,仿佛在轻声诉说着“慢点吃”。梅枝在夜色中轻轻地摇晃着,落下最后几朵花瓣,就好似给这寻常的冬夜,撒上了一把温柔而又浪漫的红。
这样的雪天,真的是美好得让人希望时间能够过得慢一些,再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