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好了。”江起端着木盆进来,热气腾腾的,水面浮着几片艾叶,“快泡泡,驱驱寒。”
陆池把脚伸进水里,艾叶的清苦混着暖意漫上来,舒服得他眯起眼。江起坐在对面,也脱了鞋泡脚,两人的脚在水里不经意相碰,像有细弱的电流窜过,陆池往旁边躲了躲,却被江起用脚勾住脚踝,轻轻摩挲。
“别闹……”陆池声音发软,带着点酒意的慵懒。
“不闹,”江起的脚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蹭了蹭,又飞快缩回,“就想碰碰你。”
火盆的光在两人脸上跳跃,艾叶香裹着暖意漫在空气里。陆池望着江起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像藏了整个雪夜的光。他忽然倾身,在江起唇上亲了口,带着酒的余韵和艾叶的清苦,像偷饮了半盏冬夜的温柔。
江起的眼睛亮了,反手把他按在榻上。吻落下来时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却又小心避开了他的唇瓣,转而从下颌一路轻蹭到耳后。陆池的手抵在他胸口,指尖陷进柔软的棉服里,能清晰触到他加速的心跳,像擂鼓般撞着肋骨。“江起……”他声音发颤,混着外面的雪声,像首不成调的歌。
“我在。”江起的回应混着吻,落在他的颈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烫得人发颤。他的吻很轻,像雪落花瓣,沿着锁骨的轮廓慢慢描摹,最后停在衣领边缘,用鼻尖蹭了蹭那处微微凸起的骨节。
火盆的炭火烧得噼啪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成一团。陆池的手从江起衣襟滑进去,触到他滚烫的脊背,又慌忙缩回,却被攥住手腕按在胸口。“别怕,”江起的声音哑得厉害,气息喷在他耳后,“我轻些。”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陆池能感觉到他的克制,和藏在克制下的汹涌,像窗外无声堆积的雪,看似平静,却早已覆盖了整个天地。艾叶香与酒的暖意混在一起,把两人的呼吸缠成了线,绕着火盆上的铜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江起……”陆池声音发哽,更多是依赖。他把脸埋在江起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忽然觉得再冷的雪夜都不算什么。“我好喜欢这样。”
“我也是。”江起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小池,我……”
“嗯?”陆池抬头,对上他发亮的眼睛。
江起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吻了吻他的额头:“没什么,就想这样抱着你。”
雪还在下,把整个江家坳裹进白色的梦里。火盆的炭火烧得正旺,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像幅被暖意浸透的画。陆池靠在江起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笑了:“明天我们去堆雪人吧?堆两个,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好,”江起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雪后的阳光,“还要给它们系红围巾,就用你那条枣红的。”
陆池点点头,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江起替他掖了掖被角,又听到奶奶在里屋轻声说:“年轻人呐,就得这样热乎着。”
他往江起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对方锁骨处——那里的棉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肌肤,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像被雪映红的梅瓣。陆池伸手轻轻碰了碰,江起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揽了揽。
这一夜,雪落无声,炉火不熄。陆池做了个梦,梦见两个雪人站在院子里,戴着红围巾,而他和江起站在旁边,手牵着手,连呼出的白气都是甜的。
他想,所谓的岁月,大抵就是这样——有雪夜围炉的暖,有桂花酒的甜,有人把所有的温柔都揉碎了,捧到你面前,说“我在”。这样的日子,他想和江起一起过,过很久很久,直到雪落了又融,梅开了又谢,直到两人的鬓角都染了霜,还能像现在这样,在炉火边相视一笑,把所有的寒冷都挡在门外。
晨光熹微时,陆池醒了。江起还睡着,侧着身替他挡着风口。陆池轻轻挪了挪,发现对方锁骨处的红痕还在,像朵开在雪地里的梅。他俯身,在那处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早安,我的江先生。”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挂着冰棱,在晨光里闪着钻石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