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声的哭着,模糊的双眼不停的在邢允的脸上打量来打量去,似乎面前的人是一个根本不可能看见的人。
“娘子,是我。”邢允道。
苏妄抓着他的衣襟,双眼盯着他的双眼,四目相对。
“我没死,我回来了。”邢允道。
苏妄捧上了他的脸,她不知道如何信这个人回来了,还是信自己没有死,只有拼命的吻他,吻他,吻他,吻他,像重生一样的吻他,像即将赴死一样的吻他。
在吻着的空隙,苏妄问他:“你去哪里了?”
两人唇齿相缠,邢允没有回答她的话,苏妄此刻也不想知道答案,只是一边哭着,一边捧着他的脸亲着他,一边不停的问他:“你去哪里了?”
邢允受着这一切,任由苏妄问着,亲着,咬着。
亲到累了,苏妄靠在他的怀中,从无声的流泪到有声的啜泣,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一切都太过强烈,她似乎就要承受不住。
邢允将脸放在她的头上,感受她头顶传来的体温,抚摸着她的肩膀,低下头去亲吻她脸上的泪珠。
邢允在她耳边告诉她:
“我没有死,我那天和周云起分开之后,便听说家里的护卫出了事,便赶去那废宅。还没到便知道不对劲,我便往回赶,但是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我想应该是你想找的人。”
“那人和之前塔楼的方老板在一起,方老板叫他哥哥。”
“塔楼老板说你知道他们的事,说你知道她哥哥杀了人,要她哥哥想办法。我听见他们如此说,便没有回家,而是跟了过去。”
“这一跟就走远了,我便跟了过去,想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做,是不是要对你不利。”
“我跟他们去了西域交界之处,我找来几个西域朋友,将那塔楼老板和她哥哥抓了起来。我问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说,只说他们只想逃命,不想被官府抓起来。”
“我便让我那几个西域朋友将他们关起来,可是你猜怎么着?”
“他们自己晚上翻墙逃走,最后被西域的一个首领抓去了,以为他们是小偷。倒是没有将他们立刻杀了,而是那西域头领说,他母亲是熵州人,十几年前嫁过去了西域,他要他们两个给他母亲陪葬。”
“现在我想他们以后肯定不会能轻易回来了。”
苏妄扑哧一声笑出来。
邢允见她笑了,低头看这她,吻了吻她的脸,埋首到她脖颈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苏妄道:“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了我好。都是那张都头的错,是他让人假扮你,还将尸首的脸捣碎,不然我不会信你真的离开了。”
邢允道:“我定要他的命。”
苏妄道:“对,要他的命。”
两人对看着,似乎双方都沉浸在对方的眼波之中。
苏妄道:“他们知道你回来了么?”
邢允道:“不知道,只有邢伯和远香堂的人知道。”
苏妄道:“好。”
第二日,苏妄乔装了一身衣服,欲待天黑后便出了门去。
她一人又去了找到邢家诸人的废弃宅院,远远看去,竟又看到了里面透着烛火。
她原本只是想来找找证据,但不知道这里是谁现在又在这里,难道之前孙伯伯派来看守的人都被调走了么?看来苏通判现在把持衙门,根本不打算查孙伯伯之外的任何事,他一心只想将孙伯伯拉下马。
可是这里怎么说也是一处凶宅,怎么还会有人敢来这里。
苏妄绕到废宅后面,在杂乱竹林的掩盖下透过窗户朝里看去。
里面竟然是张都头和张宁。
张宁头上和隔壁上都缠着纱布,躺在简易的榻上,张都头则在一旁提壶往一只碗中倒着什么,片刻后苏妄就闻到了苦味,原来是药。看来张宁在牢狱中逃出来时,被火烧伤了。
张都头将张宁扶起,将那碗药喂入她口中。
张宁喝完药,道:“爹爹,你什么时候杀了那个苏妄,女儿现如今这样,都是被她害的。”
张都头道:“现在熵州都是我们这边的人了,等孙知府彻底被苏通判拉下来,那苏妄就是我们手中的蚂蚁一般。别着急,你先将伤养好,到时候你自己动手,不是更痛快?”
张宁不耐烦道:“还要等多久?”
张都头道:“明日我将那背叛我给邢允做事的叛徒交给苏通判,就可以了。土匪有了,剿匪的官员有了,剩下的交给苏通判,他自然会帮我们将一切都做了。”
张宁道:“那我就等着看,之后苏妄就交给我,我可不相她死的太痛快。”
张都头道:“好,听你的。”
张宁又道:“爹爹,那个红手印,到底是谁干的?”
张都头道:“不知道,不过不用想了,既然对方只会做这些小动作,说明他们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都做不了。一切只待孙知府下马,这些要么自己会蹦出来,要么会躲起来,像老鼠一样不敢见光。”
张宁得意的拧了拧眉,她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一副骄傲不可一世的模样。
张都头道:“我今晚衙门还有公差要当,再过几日,我给你翻案了,将打伤苏妄的事推到死了的邢允身上,你就可以不住在这里了。晚上你一个人小心些。”
张宁无所谓的道:“知道了,这里不久前死了那么多人,谁会没事就跑来这里。爹爹你出门前将蜡烛吹灭就行,我不会有事的。”
张都头又给她盖来一床被子,才离开。
苏妄眼见张都头走了,张宁又彻底没了声响和动静后,悄悄潜进了房内。
此处弃宅只有大门算还有个门,内里的门不是腐烂了就是被破了一半,苏妄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张宁的床边。
她一语不发,借着冷冽的月光看着她的脸,只任由自己呼吸的声音响起。
待张宁似乎察觉到不适,睁开眼时,苏妄对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