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越发感觉林宁强对爱人的思念愈加深重,已经要到走火入魔的地步。
确实,人这一辈子,能遇性格相符、爱意共享的人不容易,历经磨难走到最后的更不容易。
他的父亲和母亲相守一生,原本可以平平安安继续想寻常快乐夫妻一样,和自己的小孩白头到老。
可惜啊,可惜。
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林离深吸一口气,手腕缓缓往下压。
咔嚓——
尘封多年的门在此刻开了。
林离站在门口有一丝犹豫,他想林宁强在里面又希望这是个错觉。
人果然是矛盾体。
“爸?”林离探头进去。
房间夹在卧室中间,没通风口,也没窗。
除了客厅传来的关,房间里昏暗得什么也看不见。
里面太暗,林离啥也看不清,他干脆把房门打开让客厅的灯照进去。
然后接着灯往房间里走了一步。
“爸?”他再次试探地问。
他好久没进这个房间了,一时不记得房间灯光的开关在哪里,也不清楚这些年都没人进入这里,这里的灯是否能用。
半晌,没人回复。
林离不想等了,他抬脚刚要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时,暗处突然出现银色的光闪了下他的眼。
他下意识闭上眼。
“危险!”
江隅之的声音从后来传来,急促又紧张。
林离大脑一片空白,他被后面的人使劲拉了回去,重心不稳装到那人身上了。
但他顾不上回头,应该他看清那个闪他眼睛的银色光是什么了。
是刀!!!
是把水果刀!
直直的树在房门口一动不动。
林离不敢想,如果江隅之没拉住他,他可能被利器刺入腹部,要是刺进大动脉,不用等医生来,他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可怕,他不敢回想。
江隅之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手腕因劲大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晕,不仔细看误以为流血了。
“你没事吧?”江隅之把人转过来,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生怕下一刻面前的人会如上世一样,浑身是血的从他的怀里离开。
林离显然没从刚才的事反应过来,身体绷直,让江隅之从头摸到脚。
江隅之要把他往客厅里带,但面前人拉不动。
“?”
“等一下。”林离突然说,然后把头重新扭回去。
刀还在那里,但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的虎口处有道疤。
林离没有一丝犹豫,他挣脱江隅之的束缚,重新跑到中间房间门口。
“爸!”这次他是喊出来的。
他几步上前,江隅之拦不住,只能在他身后看着,免得房间里的人又出现动作。
林离蹲了下去,拉住那只伤疤的手,掰开,把手中的刀往旁边一扔。
“爸!”他又喊,但手的主人没反应。
林离心一紧,手上的动作极快,他把人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期间他感受到他拉着的那只手上的疤痕磨磋着他的掌心。
这道疤是他小时候贪玩,非要吵着给母亲削水果拿着比自己手还要大的刀动来动去,结果就是他没那么大的劲,眼见的刀朝他的方向掉下去,林宁强眼疾手快接住。
林离没受伤,但林宁强整个手掌鲜血淋漓,没大碍,只是落了个疤。
“江隅之,过来帮忙。”林离朝江隅之喊。
林宁强现在是昏迷状态,他不敢使劲拖,但人没了重心是很难抱起来的,林离一个人办不到,只能再找个人。
两人齐心把人抬到客厅沙发上,林离晃了晃沙发上人的胳膊,他对江隅之道:“打120。”
江隅之刚拿出手机,没打开被虚弱的声音大断了——
“等等,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别花那冤枉钱。”
林宁强在林离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爸,你没事吧?”林离看到林宁强躺在那里时心都漏了半拍,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不想在失去另一个亲人了。
他面露紧张神色:“你怎么会到琴房里?”
林宁强摆摆手,脸色苍白:“我做梦梦到你母亲了,她给我说她琴房里琴好久没打扫了,都落灰了,让我去清理清理。”
“嗯,您身体怎么样?”林离不敢直接询问他突然晕倒在琴房里。
“还好,这段时间去看了医生,然后到公司休了一个月的假调养调养。”林宁强边拍林离的肩,边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想着一个去外面走走看看风景,顺便替你母亲看看没见过的世界。”
林离给他递了杯水说:“我怎么会不回来,这是我的家。”
提到母亲,父子俩总会多出点情绪。
之前的矛盾现在消失殆尽。
“这一个月,我每周都回来。”林离说:“您也不用想着出去了,现下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身体,不然别说出去看世界了,身体先抗议起来。”
他满脸担忧:“我刚回来看到您倒在那里都快吓死了,要是我不回来,后果不敢想……真的怕。”
脑海里回忆到那片场景,他现在还后怕。
“哈哈。”林宁强喝了儿子递来的水,嗓子好多了:“我可能是低血糖晕了一下,你别怕,你父亲正值当年身体好着呢。”
“嗯。”林离吸了下鼻,“后面我会多回来陪您的。”
经此一事,林离不想和他闹别扭了,朋友闹了闹几天就过去,父子之间的情感更不用说。
“好,我的乖儿子。”林宁强和自己儿子冰释前嫌,心情大好。
“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您要把刀对着你儿子吗?”
沉默许久的江隅之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