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之，楼下超市牛肉降价，我买了点，今天中午做着吃。”
年迈的女人打开门站在门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林离怕在床上，江隅之在他旁边给他揉腰，听到声音的两人均是一愣。
卧室门关着，外面的人看不见房间里的动静，一阵沉默，江隅之率先反应过来，朝着门外喊：“知道了。”
林离赶忙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人，压声质问：“你不是说你父母不在吗？”
江隅之笑了下，耸了耸肩：“那是我奶奶，不是父母。”、
“……”
又区别吗？
“那现在怎么办？”林离环顾周围寻找脱身之反。
江隅之家在三楼，从窗户跳下去？
面前传来很轻的笑。
“当然了出来见家长了。”江隅之说。
“我……”林离莫名地抗拒见家长。
见林离犹犹豫豫的，江隅之安慰他：“别怕，我奶奶很喜欢小孩的。”
“不是……我不是怕。”林离说，他不是怕见家长，只是不想和大人有交流。
江隅之在他头上揉了揉：“不怕，和我出去，今天吃牛肉。”
见江隅之起身离开，林离想喊住他，但没喊，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自己慢半拍跟上。
“奶奶。我带同学来了。”江隅之走到厨房。
林离跟在后面出奇的乖：“奶奶好。”
厨房的老人个子不高，身上围着围裙，边炒菜边说：“好好好，阿之快带你朋友到客厅坐，厨房里油烟多。”
“好。”
林离觉得自己突然到访别人家里，干坐着不好：“奶奶，我帮你。”
没等厨房里的人说，江隅之先拉着他的胳膊走了：“行了，你笨手笨脚的。”
“你才笨手笨脚的。”林离炸毛：“我六岁就会下厨了好吧。”
江隅之把他带到客厅坐下，到了杯水：“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林离双手抱胸，脑袋抬得高高：“那当然了！”
他接过江隅之手上的水，已经没人刚开始的紧张感了。
“想看点什么？”江隅之把电视打开。
林离双手抱着杯子，心不在焉：“随便。”
江隅之回头看了眼，林离没了以前的懒散样，双腿并拢，脊梁直挺挺坐着，看着像是一个很乖的小孩。
“行。”
平时他家里不开电视的，江隅之弄了一会儿才开。
林离没说想看什么，江隅之顺便点了一个台。
刚好是少儿频道，屏幕里黄色小海绵在蹦迪。
“江隅之，你奶奶姓什么？”林离看着电视突然问。
“姓岳，岳瑜。”江隅之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了？”
林离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好叫人。”
江隅之被逗笑了，忍不住又揉了下面前人脑袋：“就叫奶奶，你还想叫什么？”
林离拍开头点的手，他一上午被江隅之揉了好几次，头发要摸油了：“那是你叫，我一个外人还是要加姓。”
“这么见外？”江隅之被拍开不闹。
林离扭过头：“不是，第一次到家里，要有礼貌。”
“是吗？”江隅之。
他记得第一次见林离，他可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林离对江隅之本性暴露：“废话！”
“来咯。”岳瑜从厨房里端出刚做好的饭。
林离立马起身，抢过手中的菜：“岳奶奶，我来！”
岳瑜笑着打趣：“你这小孩挺勤快的，不像我家阿之，懒猪一个。”
“奶奶。”江隅之皱着眉。
“好了。”岳瑜不打趣他了：“我去给你们盛饭。”
“谢谢岳奶奶！”
岳瑜走后，林离把牛肉放好，凑到江隅之旁,小声地在耳边说：“小懒猪～”
呼出的热气弄得江隅之耳朵痒，一瞬间耳根染上了红:“干嘛！”
第一见江隅之急眼，林离忍不住逗他：“没干啥，叫你呢。”
江隅之把头扭过去看电视。
“哎呀～”林离把脸凑上去：“叫名字太生疏了，叫小懒猪才能体现我们的关系，不好吗？”
江隅之：“……”
林离高兴了：“不回话？那我当你答应了？”
“……随你。”
林离叫激动了：“小懒猪？”
江隅之抬了抬眼皮：“干嘛？”
“喊喊你。”林离说。
餐桌上，岳瑜一直给林离夹菜。
“来同学，这个菜好吃。”她说：“牛肉也吃有营养。”
林离把碗递过去：“叫我小离就好。”
“小离。”岳瑜岳夹越多，没一会儿林离的碗已然成一个小火山了。
太多了，他吃不完。
而且有青菜，他不喜欢吃，但不好意思拒绝。
“行了，奶奶。”江隅之突然说：“你别夹了，他吃不完。”
林离脑袋点得贼快。
岳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脸上慈爱的笑没停过：“我家阿之从没带朋友来家里，你是第一个，我很高兴。”
“真的？”林离问。
岳瑜像是找到了话夹子：“对啊。”
说着她叹了口气：“阿之爸妈去外地干活，留我一个老太婆在家照顾，这么多年他都由我一个人带大。好在他听话，这么多年没让我操心，就是……他话太少，没朋友，这点我有些担心……”
“奶奶！”江隅之不太像让岳瑜继续说。
林离很好奇江隅之过去：“岳奶奶，你继续，不用管他。”
江隅之：“……”
“你这小孩我喜欢。”岳瑜说：“我家阿之不爱说话，我一个人在家要闷死了。”
江隅之：“……”
林离一开始很抗拒和陌生人说话，但熟络之后，他的话痨属性便激活了：“没事的，奶奶，我来了陪你说。”
“好好。”岳瑜笑得更开心了，她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
林离给岳瑜讲了几个笑话，一时间客厅满是笑声。
连一旁的江隅之也忍不住跟着笑。
吃完后，岳瑜突然问：“小离，你住哪里？”
“小吃街那边。”
“你是走读还是住校？”岳瑜又问。
林离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心中有疑还是回答：“住校。”
岳瑜想了一会儿，说：“那有没有考虑走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