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东宫拜我 > 第139章 第 139 章

第139章 第 13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韩肃带来的不止一封国书。

南国先帝病逝的哀诏、重臣奉立的仪记、李止慕案中已经查实的几项,分装在三个匣中。冬路不好走,沿途有一段桥坏了,绕行又误了两日,等它们到京,大宏宫中已换过许多当值的人。

李怀衍在寝殿见到父亲的第三日,南国旧君病势急转,再未能亲自理事。两位皇子、御医与重臣都在,没有一份只由某人听见的临终口谕忽然越过众人。

李止慕仍试过一次。

他要将早已拟好的传诏稿送出,借父皇病重时的旧话,先封住几处宫门。那份稿却被原职传诏官扣下,宿卫主官按当日已记明的守差拦了调动,几位原本观望的大臣,也不肯再把自己的署名添到空白处。

顾舒玄看到这里,缓缓放下纸。

韩肃道:“那一夜伤了人。大殿下身边有一人没能救回来,是归国后一直替他送问供的旧属。”

顾舒玄默了片刻,问是否有家人。

“有。新帝已亲往慰问。”

李怀衍最后赢得的,既有长子的名分与此前归国后重立的宗籍,也有那些一度不肯见他、后来终于肯照实核问的人。他未将大宏的太祖旧诏拿到南国朝上,称天下本该由谁一句话发兵,也不曾靠北来的兵马坐上御座。

先帝驾崩,宗庙告祭、百官奉立以后,他正式即位。

李止慕削爵圈禁,追杀兄长、威逼证人、私控宫门的案卷留在本国,有人不得再任原差,也有人依所为获罪。曾因惧怕跟随的人另行核问,未以三皇子旧属四字尽数处断。

韩肃说到末了,声音有些涩。

“他说,坐上去了,才知道还有更多人等着听回话。前头欠的粮饷,不会因换了一个皇帝就自己补齐。”

顾舒玄看着国书后的私附短札,终于有了一点淡笑。

“这句话倒像他。”

旧日三石在宫里当差,谨慎得像从来不会有自己的主张。直到危急处才看见,那些被他藏起来的倔强,并没有因为叫过太多声是便磨尽。

国书中另有一事,请与大宏结清旧籍,迎二皇子归宗。

这一次,名字写得完整。

李景明。

苏景明受封的诏书,在数日后的正式礼见中宣读。

这是南国新帝颁下的诏,恢复其皇子身份,封景王,明记生母沈氏清芷,并令补全当年宫籍与丧葬记述。诏后附着补正的母籍:沈清芷,入宫时位卑,送子出宫不久便因体虚亡故。旧使送回的那一页平安报,迟了许多天,终究未能到她手里。

苏景明听到母亲的名字,眼眶忽然发热。

那些字,他早已知道。

他知道得太早,也藏得太久,甚至曾以为,这辈子就做一个姓苏的侍卫,便算母亲当年的心愿没有落空。如今当着人听见沈清芷三个字,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想过,有一天不用低下声音,便能说那是自己的母亲。

他跪下受诏,手指按在冰凉的砖面上,许久才起身。

礼毕,顾舒玄留他坐了片刻。

案边的茶不烫,苏景明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没有想过去争。”他说。

“我知道。”

“如今也一样。”

顾舒玄看着他,轻轻点头。

“大哥的回书里明写了,不令你掌争位的兵差。宗籍既认,往后归国省墓、择居与来宏探亲,照两边议定的文书走,不必再藏在谁的随从名下。”

苏景明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

顾舒玄没有问他是否高兴,只问准备何时去看姨母的墓。

“先等这里的事办完。”

“云致?”

他答是。

这一次,两个字说得坦坦荡荡,不再借谁传话,也不必先找一个提起针线的缘由。

顾舒玄让人取来原案的处置。苏景明冒籍入侍、隐瞒来历是实事,已撤的侍职不复,旧差正式销结,应追的冒籍额外赏赐照数归还;自陈与危局中奉差救护另记,不能将原有过错一笔改作忠良无瑕。

苏景明看完,署下自己的名字。

苏景明。

末了,在归宗所用的一栏,又郑重写下李景明。

两个名字挨着,他看了很久。

“以后熟人还这么叫你?”顾舒玄问。

“叫苏景明便好。”他抬头,“那也是养我长大的日子。”

顾舒玄笑了,抬手示意他将茶喝完。

云致领到出宫文书那日,觅儿先哭了。

原来强压在她身上的传递密事、勾连南国之说,经值录与各处问供查清,并无所指事实,正式撤去。她不求复美人之位,自请除去旧宫籍,获准出宫,自择婚嫁与居处。

她看着最后那几行,过了许久,才问经办的女官:“往后回来探人,另按外人的规矩,是不是?”

女官答是。

云致笑了一下,眼泪便落了下来。

原来外人两个字,也能叫人这样欢喜。

她去向林冬亦告辞,将这段时日借来的衣物、布料都按数清过。林冬亦没有接那份过于细密的谢礼单,只取下最上头的一双小护膝,说这是给怕冷的老人做的,让她自己留一双,出门在外也用得着。

“觅儿想与你走,已经另问过她本人。”林冬亦道,“她愿意,差籍也一并办妥。你不必怕,是我为了叫你放心,硬把人送出去的。”

觅儿听见,红着眼睛点头,忙说自己真的想去。

云致握住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离开前,林冬亦又将查验后退回的私物交给她。里头有那只旧护腕,缝在内侧的木扣上,一朵歪歪的云纹仍在。

她捧着看了很久,轻声问,这是不是该还给他。

林冬亦笑道:“你自己给。”

云致的脸慢慢红了。

走到宫门时,苏景明已经等在那里,身上不再是御前侍卫的服色,也没有急着换一身显赫的新王袍。他看见她抱着包袱过来,便上前接,触到那个熟悉的护腕,一时怔住。

“领回来了。”云致说。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他笑了一下,低头将它系好。

那颗木扣压在腕内,与从前一样,只是今日没有人再从后头叫他回值,也没有谁在宫门那边等着将她领回去。

云客站在车旁,看他们互望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

“风大。”

云致回头,耳根也红了。

“哥哥。”

云客应了一声,替她掀开车帘。苏景明要跟上,被他看了一眼,脚步便停住。

“你有自己的马。”

苏景明答有,十分识趣地将包袱放好,转身去牵马。

云致在帘内看着,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很轻,云客听见,也没能继续板住脸,只将帘子放下,叫车走慢些。

回到云客住的院子,云致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窗推开。

院里没有什么名贵花木,只有墙边几盆常见的草花,修剪得也不大整齐。她站在窗前看了许久,忽然向哥哥借一把小剪,说有两枝压住了底下的新芽,剪一剪便好。

云客找了半天,只找到裁布的大剪,拿出来又觉得不妥,正要叫人去买,苏景明已从包袱里取出她惯用的那一把。

“在这里。”

云致接过,向他笑了一下,便低头去看花。

云客立在一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从前妹妹缺什么,总先问他。后来进了宫,隔着门、隔着差,他连她剪伤了手指,都可能隔两日才听说。如今她回来了,却已有另一个人,知道她东西放在哪一层。

他并不因此怨,只是一时舍不得。

苏景明陪他去外间收车马,走出几步,忽然低声道:“她会常回来。”

云客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许,我才见得着自己的妹妹。”

“是我说错。”

苏景明没有争,认真改了口,“她想回来便回来。若我有事不能同来,也不拦她。”

云客默了片刻,这才点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