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竟是个小娘子!”昏暗光影下,此人瞧出她竟是个女扮男装的貌美女子,便放松了警惕。这便执刀,一只脚踩上马车,步步逼近。
春桃抬眸,佯装镇定,便趁此人不备,使出浑身力气,以最快的速度出剑,剑尖插入了他的胸膛……
此人尚未反应过来,胸口已被一剑贯穿。他双目圆睁,望向眼前这身形纤秀、眉目俏美的女子,犹带着不可置信。
春桃迅速拔剑,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了她面容上。她终于浑身脱力,手中长剑应声而落。
万荪瑜匆匆行至她身侧,便见夜半时分的朦胧月光洒在她白皙俏丽的侧脸上,艳红的鲜血顺着她微微瘦削的下颌线向下流淌,映衬着她俏美精致的面容,竟平添了几许妖冶凌厉的美感。
他望着她移不开眼,神思便有一瞬的恍惚。
而后一行黑衣装扮的番子迅速赶至,黑压压一片,与这苍茫夜色融为一体。山匪纷纷倒下、尽数伏诛。
“掌印,我等来迟,还望掌印恕罪!”为首的是个身形瘦高、面容冷峻的青年,这便跪在万荪瑜身前。
万荪瑜挥了挥手,便示意他起身,“一半人马随本督回城,余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这青年便留下一半人马,手持长剑,向着山麓深处而去,另一半则护卫万荪瑜入城休整。
这青年便是西厂在这邯郸城内设立的司事处的主事,名唤“秦诚”。
侍剑、侍墨均有负伤,虽未伤及要害,却出了许多血,简单包扎处理后,便上了另一辆马车。而俘获的几名活口,亦随着队伍一道入城,等待他们的自不言而喻。
万荪瑜凝神屏息,原以为便装出行不至惹人注目,不想扮作寻常富户公子,却引来了山匪。他长吁一口气,便拿起布巾,就要拭去春桃面容上的血迹。
春桃显然惊魂未定,在他触上她脸颊时,身子仍不由自主地颤抖。
“你适才出手干脆利落,杀人时都不惧,这会儿怎的怕了?”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语气却是轻描淡写。
话虽如此,但鲜少有人第一次杀人会不后怕,因没有人生来喜好杀人,何况她一介女流。
适才血喷洒在她脸上,腥热,黏湿,眼下他虽正拭去这污秽,恶心恐惧之感却在她心头愈发清晰。
春桃只沉默不语,抱臂缩肩。
万荪瑜知她恐惧,便伸出双臂,将她拥在了怀里,“别怕,没事了。”他的唇落在她颈窝上,指尖温柔地抚过她脸颊,理顺她颊畔凌乱的青丝。
她眼下恐惧未消,可适才她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眼神坚毅,出剑利落,鲜血喷洒在她白皙秀美的面容上……这一幕幕,却叫万荪瑜心头没来由地生起一阵兴奋与快慰。
“你杀人的样子,美极了,”他感受到她在自己怀中渐渐不再颤抖,便在她耳畔温声道,“你适才为我杀了人,我们这辈子,应是注定不会分开了。”
“这个人,真是个疯子……”她暗暗道,周身便又开始蓄力,衣袖里的手攥得更紧了,尽管适才死在她手上的是个无耻匪徒,她的心却就是难以平静。杀人总是痛苦的,他怎能说出这般话?
他将她圈得更紧了些,手又伸进了她的里衣,这次却不是欺负,只是含着怜惜地轻抚她柔滑肌肤,以示安抚。她身上蓄着的一股力终于在他的温柔里,慢慢散开……
“你为我杀人了。”他又凑到她耳畔缓声道。
“你为何又说一遍?”她忍不住撑起手肘,抵在他腹部用力还击,“我并非为了你,适才若不杀他,我也会死。”
“何必自欺欺人?”万荪瑜勾唇一笑,他眼下虽着常服,并未涂抹脂粉唇脂,神色却极是妩媚,“你就是为了我。”
春桃便也不再解释,“杀人于你而言,就这般轻描淡写,你不害怕么?”
“你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若是畏惧杀人,我早就死了,”万荪瑜沉声道,又抚了抚她柔软秀发,“别怕。”
春桃便倒抽一口凉气,脱力瘫软在他怀里。
眼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一行人自不会再乔装隐藏身份,便直接去了城内司事处落脚。
万荪瑜撑起身子,便搀扶着春桃下了马车。他也不顾及旁人眼光,两人衣袖里的手紧紧交握着,不曾分开过。
秦诚自为万荪瑜安排了司事处最宽敞繁丽、朝向最好的上房,万荪瑜便引着春桃,入了里间下榻。
事先已命人备好了一应所需,二人推门而入,便见屏风后水雾弥漫,一方木桶内已盛好了热水。
万荪瑜便动手解身上衣衫,就要进入其中沐浴。待他将衣衫尽数除去,却见春桃仍立在原地,未有动作,这便伸手解去她腰带,脱掉她外衫。
他一直想和她共浴,只可惜此前身上一直有伤,在府上时未有机会。
春桃却也不抗拒他的动作,任由他这般,身上衣衫便一件件掉落下地上,只剩下里间薄薄的肚兜。
万荪瑜正欲伸手,她却仍有些羞赧,“先进去吧。”这便反手握住他玉指,两人一道跨入了浴桶里。
屋内只点了两盏灯,蛾黄色微光映照下,水光潋滟。万荪瑜眼见她依旧魂不守舍,便终于解了她肚兜的细绳。光影浮动下,她玲珑曼妙的躯体映在玉石屏风上,却似一幅浓淡得宜的水墨仕女图。
他心头不自觉微微发热,“还害怕么?”他一面温声询问,一面拿起打湿的布巾,擦拭着她娇嫩白皙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