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我？行，那就让你不得不看。

赫野抬腿，两步并作一步，跨得阅览室地砖“咚”地闷哼。

赤着的上半身随着呼吸鼓胀，胸腹肌肉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制服外套被甩在腰后，袖子甩动间带起风声，像旗帜猎猎。

“啪！！”

掌根重重拍在桌面，木屑与静电一起蹦起。

整张长桌连同桌角堆叠的平板、光板、咖啡杯集体跳震，杯里冷咖啡溅出一圈褐色圆环，正好落在箫砚的腕边。

赫野顺势俯身，小臂暴起青筋，像两条交错的钢缆撑在桌沿；腰腹抵死桌边，硬是把木头顶得“吱呀”一声。

影子瀑布般倾泻——

肩胛、锁骨、胸肌的起伏瞬间吞没箫砚头顶的光线，也将他整个人笼进灼热的私人领域。

俯视的角度压迫到极致，赫野咧嘴，犬齿白得近乎挑衅：

“躲什么？是真男人就抬头……”

声音渐弱，直至尾音都完全消失在阅览室静默的空气里。

赫野的掌心还贴在木面上，震得指节发麻，可所有火气却在这一秒被按了暂停——

箫砚真的抬了头。

冷白肤色被他的影子罩得近乎夜色，却反而把五官的线条削得更利：

眉骨如刃，鼻梁似脊，薄唇一点，像墨笔最后收锋时留下的那滴未干的水。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深黑，却不起波澜，像一面冰湖，把赫野整个倒扣进去，连心跳都被映得清清楚楚。

——宇宙无敌清冷大美人。（我的菜！）

九个字，在赫野脑内“叮”地亮起红灯，瞬间盖过所有“挑战”“生死”“第一”之类的关键词。

“看够了吗？”

箫砚开口，声音低而清，不是挑衅，倒像在陈述天气。

赫野喉结滚了滚，原本准备好的狠话突然卡壳，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影子还罩着对方，他却觉得自己才是被逆光钉在原地的那一个——肌肉绷得发烫，耳根比拳头先红。

“……操。”

他低低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箫砚微微侧头，目光从他拍桌的手滑到他赤着的肩颈，再滑回那双略显慌乱的瞳仁，语气仍淡：“找我有事？”

赫野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影子又往前压了半寸，几乎能听见两人心跳隔着桌板对撞的声响。

“有事。”

他咬牙，嗓音低而燥，

“我来告诉你——”

原定的台词是：

“箫砚，我要跟你签生死状，谁退谁是狗！”

实际出口的却是：

“……处对象吗？我挺喜欢你的。”

空气安静三秒。

箫砚指尖转笔，抬眼，漆黑的眸子像深夜海面，不起浪，却能把人整个吞进去。

“可以。”

语气像在回答“今天第几号”一样平常。

赫野愣在原地，大脑像被拔掉电源，肌肉还维持着俯压的姿势，耳根却“唰”地烧了起来。

“……啊？”

箫砚收回视线，顺手把被震到桌缘的咖啡杯推回原位，动作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以。”

他又补一句，仿佛怕赫野听不清，嗓音低而平稳，

“从今天起，你是我男朋友。”

啪——

赫野脑内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锁骨。

原本撑在桌面的手臂一软，差点把下巴磕上桌沿。

“等、等等——”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站直，影子也不再笼罩对方，而是慌张地缩回自己脚下，

“我、我就是来下战书的，怎么突然就……”

“突然？”

箫砚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通红的耳尖，

“不是你先问的？”

“是我先问的，可是——”

赫野声音卡壳，喉结上下滚动，

“你都不用考虑一下吗？”

箫砚微微垂眸，像是在做一道简单的算术题，两秒后给出答案：“考虑过了。你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性格直接，我很喜欢。”

他说得太平静，太理所当然，赫野反而像被剥光了放在聚光灯下，浑身发烫。

“……那、那行。”

赫野憋了半晌，憋出一句，

“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嗯。”

箫砚点头，顺手把桌上的平板合上，站起身，身形比赫野想象中还要高一些，肩背挺拔，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冷刃，

“走吧，男朋友。”

“……去哪？”

“去给你买鞋。”

箫砚低头，目光落在他鞋底那层被绿胶粘掉的缺口上，语气淡淡，

“你刚才不是说，鞋毁了要有人赔？”

赫野：“……”

他脑子还晕着，身体却已经自动跟上，像是被牵线的风筝，稀里糊涂地走出了阅览室。

直到走廊的风吹过，他才猛地回神——

等等，他原本是来干架的，怎么就变成谈恋爱了？！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和箫砚并肩的影子，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像是要把肋骨都撞裂。

——好像，也不亏？

一路积攒斗意的火山刚想喷发，却被人用一杯冰水兑成了温泉。

骰子滚到了灰色那面，

可红色那面，

自己翻到了粉色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