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在教堂里待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静地流淌下去。然而,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过他,总有不速之客打破这份宁静。这是他力量的代价——那个唤醒他力量的存在,与他达成了这样的交易。这些不速之客自称为“玩家”,他们闯入教堂,肆意搜寻着什么,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起初,塞拉斯还会耐心地劝导他们,但一次次的劝告如同石沉大海,最终,他陷入了深深的厌烦之中。于是,他再次动用那股强大的精神控制能力,迅速而果断地解决了这些入侵者。日子重新变得安宁,而塞拉斯,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份力量,甚至开始习惯那种杀戮带来的快感。
其实,塞拉斯的精神能力远不止污染控制那么简单,它还带有被动扩大情绪的效果。恐惧、愤怒、怨恨、猜忌……这些负面情绪在他的操控下迅速蔓延,有时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玩家们就会在内部自行崩溃,自行解决彼此之间的矛盾。这个能力在对付玩家们时总是无往不利,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第一次见面是在祭坛前。塞拉斯像往常一样,欢迎这些来到教堂的玩家们,为他们举行仪式,悄然控制着他们的精神。恐惧如同无形的雾气,在人群中弥漫开来,让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产生。这本是他的老套路,可这一次,塞拉斯却感觉有些无趣。他漫不经心地念着咒语,眼神空洞而迷离,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无聊。
“噼里啪啦”的玻璃破碎声突然响起,那清脆而刺耳的声响突兀地打断了塞拉斯嘴里的咒语。他的眼神瞬间聚焦,落在墙边挂灯旁的身影上。
对方一头乌黑的短发,身披一袭黑色风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仿佛夜风中的幽灵。他与对方对上视线,那双如黑夜般幽深的眸子里,空无一物,顶多只有些杀意。而这种杀意,被塞拉斯的能力无意识地放大,变得疯狂而残忍。
对方公然反抗,不仅打断了他的仪式,还烧毁了他的祭坛,甚至试图直接杀死他。塞拉斯被对方的挑衅彻底激怒,他动用了自己无往不利的精神攻击,试图控制对方。然而,对方只是恍惚了一瞬间,很快便挣脱了他的控制,朝他扔出一片带火的木板,紧接着冲上前,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这是塞拉斯这些天来头一次受伤,他甚至都快忘记受伤的感觉了。仪式中断的反噬让他变得虚弱,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他急忙召唤寄生在教堂中的怪物们,在它们赶来的过程中,对方却逃走了。临走前,对方望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甘与杀意,这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受到规则的约束,他在第一天不能再次主动出手。但他知道,对方还会找上来的。毕竟,对方的杀意毫不掩饰,还被他无意识地放大了。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方竟然没有任何欲望,只是单纯地想杀他。
他在房间里躺着疗伤,静静地等待对方上门。房间大门上的符咒被触动,他醒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对方脸上见到的那副淡漠表情太过单调,塞拉斯竟生出了逗弄的心思。他闭着眼,躺在水坛里,装作仍在沉睡。与此同时,他悄无声息地用精神力观察着对方,敏锐地感受着对方的情绪波动。
不出所料,对方身上只有浓重的杀意,以及一丝紧张。塞拉斯微微一笑,主动控制着自己的能力,刻意地放大对方的紧张情绪。于是,对方的警惕心瞬间被激起,不敢轻易动手。
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对策。经过之前的交锋,他明白自己的控制能力对对方大概没什么作用,而且在第一天,他受到规则限制,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就在他犹豫着是否再次召唤暗处的藤蔓与怪物们时,他突然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对方那仿佛一潭死水般的情绪中,除了水底深处的杀意与警惕之外,水面上竟还浮着一层极浅的欣赏与不忍。
欣赏?对他?对他这副被视作恶魔、异类的模样?还是对他成为怪物后却伪装出来的圣洁模样?而且不忍?像对方这样的人,还会因为他的外貌对他生出一丝不忍心?塞拉斯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觉得自己似乎被轻视了。
正当对方的杀意再次占据上风,准备对他动手时,塞拉斯缓缓睁开双眼,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对方。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房间虽然没有油灯,但对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可以点火的东西,还抛了些不知名的粉末助燃,瞬间将整个房间烧了个彻底。火焰在封闭的房间里肆意蔓延,将他紧紧包裹其中。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想起了自己被绑在刑架上处以火刑的场景,无助又痛苦。
就在他陷入过去的回忆,深陷情绪的漩涡时,对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突然将他抱了起来,抱出了火场。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年前那个被烧死、被困在火焰中的自己,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被真正地带离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