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康院长的照片前面，羊佑瑭正谨慎地观察着对面的前同事。

内务部接到了关于康乃馨医院资源浪费的举报，打算用此事大作文章。

方芥杉特意选择在反宠组织在附近有演讲游行活动的今天来到医院，用“饲养动物浪费人类资源”为理由煽动民众在医院闹事，嘴上说尽量不影响医院秩序，但实际上就是要干扰医院的运行，看来闹事的人权协会者大概率有不少是他们找人假冒的。

医院现在几乎瘫痪了，那几个可怜的医生虽然没被限制自由，但调查员们又特地在医生旁边观看他们工作，给医生们带来巨大的压力。

这种情况下医生的工作效率直线下降，医院的患者多到几乎堵住了外面的街道。

就算没有抓住那几只药鼠，他们也会有其他理由，但碰巧羊佑瑭的疏忽给他们送上了一个最佳借口，于是系统把重创医院的“功劳”算在他头上，给了五位数的经验。

羊佑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安全区大概率要削减提供给缓冲区的物资，而作为中转站之一的康乃馨医院要被推出来背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没必要如此精神虐待一个老太太，把她困在这里，让她看着自己奉献一生的医院被一群乌合之众上蹿下跳地破坏。

那位无助的老太太，她肯定意识到她是被她的孩子们出卖了，从楼上下来只需要一分钟，但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走下来。

羊佑瑭知道他应该带毛矛予赶紧离开，不要卷入其中才好，但康院长瘦小的身形太让人同情，他还是帮老太太说了一句：“方调查员，既然你已经掌握了证据，就尽快带嫌疑人回去吧。”

方芥杉手里把玩的那只老鼠已经口吐白沫怎么捏都不出声了，他又换了一只继续折磨。

他正要开口，有一个少年挤开人群想冲过来，对康院长喊了一声：“奶奶！”

旁边的一名调查员立刻伸手将他拦住。

方芥杉看向他，认出对方是康院长的孙子尤闻罄，好像是十六还是十七岁。

调查员：“抱歉，康女士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现在不方便跟其他人接触。”

周围不少围观群众也劝说他：“小闻，你奶奶犯事了，你还是别过去掺和了，刚才都有两个人因为影响办案被带走了。”

得知奶奶涉嫌犯罪被内务部调查，尤闻罄震惊又害怕，他身体有点发抖，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几位调查员先生，能让我看一下调查令吗？”

某位调查员向他出示了一份文件。

他伸手接过，后面的围观群众也伸长了脖子。

……

事由：接群众实名举报，并经初步情报研判，康乃馨医院涉嫌存在不合理分配、浪费关键医疗资源、营养剂的行为，该行为可能对缓冲区医疗资源公平供给及社会稳定构成潜在风险。

调查对象：康乃馨医院及其附属所有设施、人员、账目及物资。

授权事项：

1. 查阅并复制医院自【X995年】起的所有物资接收、储存、分发及使用记录。

（X995年，三十年前，为什么是这个日期？）

2. 对医院所有区域进行现场检查与勘验。

3. 对医院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并要求说明情况。

4. 临时封存被认为可能与调查事项相关的任何物品、文件或电子数据。

5. 要求院方提供一切必要便利。

……

特别说明：

本次调查由内务部资源管理局高级调查员方芥杉全权负责，其对调查范围内的所有判断与决定具有最终解释权。

有效期：自签发之时起，至调查员宣布调查结束止。

……

签发：

内务部资源管理局

局长：方芥杉

看完调查令，尤闻罄悬着的心彻底提上了嗓子眼。

“不合理分配”、“潜在影响”这种模糊的指控给调查员们留足了解释空间，方便他们自由发挥，想查什么查什么。

医院和奶奶的命完全是别人说了算。

尤闻罄不知道怎么办，他还没毕业，医院的事物了解得不多。

他从调查令中抬起头，直接对上了那个领头的调查员的视线。

方芥杉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对拦着少年的调查员说：“放他过来吧，让老太太把需要的东西跟家人交代一下送到看守所，今晚应该回不了家了。”

“这不好吧，万一嫌疑人让他帮忙销赃怎么办？”一名调查员提出质疑。

“这话问的，让前同事听了笑话我们平均智商下降，你跟着他们不就好了。”方芥杉漫不经心地说，并把手里的药鼠交给下属，“去让前面那些人闹事的都散了，别影响人家医院工作。”

尤闻罄拉住康院长冰凉的手，就像握住一节枯枝。

不一会儿后，下属过来回复：“他们不散，说是看见了一只肚子秃了一大块的灰猫窜上楼了，想要把它抓到再走。”

羊佑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