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收到的货物在系统商店只能兑换单价0.4价值币，但还是给他算了2000营业额。支线任务要一个月成交十万，减去四个星期天，再考虑一下各种突发状况，他一天应该卖80到90只小型异兽。

所以，今晚的目标，保底100只异兽。

而在另一边。

四号楼下早已围了一群人，远远地就听见王大妈的大嗓门：“四号楼的不要出来，关好门窗，不要靠近墙壁，所有人到西边的房间去……”

羊佑瑭看到地面隆起一个巨大的小山丘，它把四号楼的东侧整个吞掉，门被堵住了，里面的人出不来。

“山丘”上黄下红，就像地上长了颗痘，而四号楼就像一根针扎在痘里，这颗痘感觉随时要“爆浆”。

但现场其他人并没有多慌乱，他们对此早有准备，大家井然有序地进行救援工作。

一些人把“痘”上停的车拉下来；一些人不断地从其他楼里搬出布料往四号楼去；另一些人拿着木头、钢棍，挑着点燃的布条压在“痘”上烧，火烧的地方又慢慢缩下去，但只要稍微松懈一点，缩下去的地方又自己膨胀起来。

“这是，地瘤？”羊佑瑭下意识问，并加入他们，把堆在脚边的布撕一块点燃扔上去。

“这不废话吗，这么明显还问什么？”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瘦男子不耐烦地说。

他的眼镜很脏，不知道看不看得清楚。

“是羊小兄弟啊，”一位下午在烧烤摊吃了六只兔腿的豪爽大叔给他拿了根棍子，“第一次见地瘤吧？不用紧张，这玩意儿好处理，烧一晚上就下去了，发现得早基本没什么伤害。”

“多谢朱大叔。”

其实羊佑瑭不是第一次遇到地瘤，只是以往在他到达前其他人就已经处理完了，只剩记录地瘤尸体性状的活留给他。

“地瘤”是土地异化灾害的总称，类似于“异兽”是动物异化灾害的总称一样。一些生物基因被污染能量场混合到土地里，使土地获得了生物的特性，这就是地瘤。

眼前的“痘痘”估计是某些细菌类特性的地瘤，想要直接用身体吞噬四号楼。

“都已经平平安安地过了两个月多，怎么今天又有地瘤？又一晚上睡不了觉。”有人打着哈欠抱怨说。

“社区最大的好处，就是灾害发生时有人帮你。”朱大叔说，“今晚我们不帮忙，四号楼里的人就没了。明天换做是其他楼的人遇险，四号楼的人也能来救。一晚上能救一栋楼的战友，有什么亏的呢？”

脏眼镜男扶了扶眼镜，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安稳了这么久，偏偏今天出了问题。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不得不提个醒。今天去污染区捞钱的还有某些新来的都好好检查过了吗，有净化者认证的安全检测报告吗，别是有谁携带了污染吧？”

地瘤不像异兽，活动性不大，一般只会生长在污染能量场附近。虽然一些地瘤也会缓慢移动，但那是极少数的情况，所以怀疑有人没做完净化携带了异化灾害回小区也是合理的。

一个外套破了好几个洞的高壮女人说：“你什么意思？你想说这东西是我们这些每天用命帮大家找物资的清扫者惹来的，要我们负责？”

羊佑瑭对这位大姐的印象是她吃了十个兔头、三斤烤肉，还赊账了。

缓冲区的物资来源于外廊的分配，而这些物资绝大部分是清扫者去污染区采集回来的，在外廊经过净化、筛选，一部分有研究价值的送入安全区，其他实用的分配给缓冲区的居民。

对于清扫者来说，他们认为自己是用鲜血和汗水给其他人换资源的奉献者；但显然也有人认为他们还应该承担把污染风险带到缓冲区的责任。

眼镜男注意到好几个一号楼住户看向他的眼神不太友善，语气恳切地说：“我不是针对谁，也知道各位清扫者辛苦。但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为了绝大部分人的安全，我看不如在一号楼和我们之间再加一道隔离防护网，把潜在危险控制在小范围内，对大家都好。”

其他清扫者被他气到，冲过来抓他的衣领：“你说什么？你一个躲在后方的孬种，要不是我们，你们连吃的都没有。”

看着要打起来了，但另一边的地瘤更加重要，大多数人沉默着没说话继续烧土堆，也有可能是他们觉得某一方是对的，就应该吵下去，最好能让对方低头认错；只有少数人过来分开他们。

那清扫者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了，先放开了他。

眼镜男张丙赶紧躲到他女朋友身后，声音却更加尖锐：“你们去污染区难道是为了做慈善？还不是为了高回报，既然享受了红利就应该承担更高的风险和责任！”

张丙的矮个子女友看着对面的清扫者清一色想揍她男友的表情，赶紧打圆场：“云姐，阿丙也不是针对你们。不过之前的地瘤确实是在你们一号楼那边长得多，你们不能说一点责任都没有吧。但咱们都是邻居，真出什么大事了安全区和外廊都靠不住，还是得靠大家互相帮助……”

羊佑瑭听着他们吵架，难得平静的内心又再次被不安袭击。

今天下午忙着烤肉，与遇见的人之间只有简单的顾客和烧烤摊店员的关系，最多的争论是讨价还价，大家对他这个新来的热情又好奇。忙忙碌碌的，他几乎要忘记自己所处的时代了。

而到了晚上，兽肉被盗、合力除害、人与人间的刁难才让羊佑瑭想起在这个四处是危机的世界里，人类与人类之间还有着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和唇亡齿寒的共生关系。

在过来帮忙之前，羊佑瑭趁一号楼门重新打开迅速到那个可疑的房间，找到了被盗的兽肉。

“灾害防治中心的人来了，王大妈找你呢。”

来人很眼熟，是一位外廊的管理人员，以前办案打过交道，羊佑瑭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认出自己。

但他没有看过来，只是检测一下地瘤灾害的规模，确定污染等级不高，幸福苑能自己处理好，不会扩大到其他地区就回去了。

羊佑瑭感到一点点怅然若失，他再也不是走到哪里都有人羡慕的安全区高级官员了。

但辞职是他自己选的，没必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