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们甚至也不需要侍应生？”

“他们缺人的话会喊人的，但是你看我们的制服，样式不同的人服务的对象也不同，我这种最简单的端盘子没什么技术含量……”

黛丝顺势提起自己的裙摆，朝我行礼，低声道：“哎呀，我得走啦，要是被领班的人看到和客人在一起闲聊，会被骂的。”

我望着黛丝衣领上繁琐的领花，思路豁然开朗。

作为普通客人的我上不去，但侍应生说不定有机会能上去。

“那怎么了，这个商宴上的人专门跑过来把钱掏给布彻的。但你可不一样，他们还得反过来给你发工资。”

我赶忙装样子去扶弯腰的黛丝，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倾斜酒杯，把酒杯里残留的酒液狠狠洒在身上，白色的丝质裙子立刻被染上鲜红的酒渍。

我发出一声轻呼，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哇啊，这下可糟了。我没带备用礼服欸……”

我不甘地瞥了眼二楼，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哇，怎么办怎么办！”她抓起纸巾为我擦拭了几下，效果微乎其微，酒液在我的裙摆上晕了一大片，情况好不乐观。

“是我的问题，我没抓稳杯子。”所幸我周围的人很少，我直接拉住黛丝的手，愁眉锁眼地看着她，“好黛丝，你有备用衣物吗？我不能就这样待在这，这太丢人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你们的更衣室借我用下就行了。事实上，因为这没什么同龄人，我和他们完全找不到话题，我正愁着没法早点回去呢！”

黛丝有些为难地答应了，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关注她的行踪后，让我跟着她走出宴会厅，她带我走进一间更衣室。里面没有人，空间很大，明显能满足更多侍应生在这同时更衣的需求。

衣架上挂着很多和黛丝身上同类型的衣服，黛丝上前查看，最后选中了一套裙装给我：“这是我的备用衣服，你和我码数差不多，之后记得联系酒店把衣服换回来就是……不过我觉得遗失一件也没什么问题。”

“我不能离席太久，领班看到会扣我薪水的，辛德瑞，说真的，我希望你能在这多玩一会儿。”

“哦拜托，听他们吹牛皮是最无聊的事情了。”我把头扭向她，“领班叫什么？如果她因此责难你，我会帮你说话的。”

“哦，辛德瑞~”黛丝颇为感动地双手合拢，“威斯特女士，她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红卷发——如果你看到她，你一定一眼就能认出。”

随后，她退出更衣室，临走前还不忘提醒我：“如果有任何事情你给我发短信就行了，偷偷摸鱼的技巧我还是有的。”

我快速换上裙装，又去梳妆台上找到和黛丝一样的白色发圈，绾起头发，最后把原先这套被弄脏的衣服叠好塞在柜子里。

我对着镜子打量自己，起码现在看上去和宴会厅里的侍应生基本没差了。但我该怎么上去？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还在我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你怎么还在这？楼上缺人知不知道。”开门的女人对着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如鬃毛般厚厚的红卷发披在肩上，她的眉毛拧在一起，最后目光落在我胸前的名牌上，“黛丝？”

“呃。威斯特女士？”

她冷笑一声：“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小姐。但这没法让我给你偷懒的行为打满分。”

我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胸前，上面端端正正写着黛丝·伯格的名字。

她不知道黛丝长什么样？

“是的女士，我是黛丝，我马上就上去！”

“手脚快点。所以我就说你们这些打零工的外包人员效率就是低下。”她颇为不满地瞪着我，“口红颜色那么深是要做什么？给我擦了！”

态度太差了……我心底油然升起一丝不满，尽管她不记得黛丝的脸倒是给我省了麻烦，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对被雇用者是这种态度。迫于形势，我只是皱了皱眉毛，默不作声地用手背蹭了蹭嘴唇，然后跟着对方出门。

又一次经过刚才的宴会厅，绕着旋转式的楼梯往上走。我微微仰头看了眼头顶造型别致的水晶灯，随着高度的上升，那道光线愈发刺目。

光是想到楼上未知的贵客们，我的心脏便突突地跳动着，几乎跃出胸口，扶着楼梯扶手的手心一阵虚寒。我重新把目光放回威斯特女士的身后，再次告诉自己：

别紧张，你能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