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国师府派去接国师大人的轿子终于到了,领头的小厮去敲国师府的大门,国师府的大门被打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颗头来。
看到熟悉的面孔,开门的下人连忙将门打开,道:“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还有为什么是陛下送国师大人回府的?你们做什么去了?”
开门的小厮有些抱怨的道。
听到他抱怨的话,去接人却没接到的小厮顿时大惊失色,道:“竟是陛下亲自送国师大人回府的?”
“那还有假?”小厮道。
领头的小厮喃喃道:“难怪魏公子让我们别等了,原来国师大人竟让陛下带走了……”
开门的小厮听了,这才明白几人为什么回来晚了,他打开大门,道:“好了,左右国师大人已经回来了,你们赶紧进来吧。”
小厮点点头,对身后招招手,道:“进来吧。”
身后的轿夫便抬着轿子鱼贯而入。
轿子进门后,开门的小厮重新将门关上,国师府门前又恢复一片寂静。
国师府邸傅梓瑜的房内。
傅梓瑜被安置躺在他的卧床上,双眸紧闭,双手合于腹前。
他的侍童子衿将帕子沾湿拧干,然后放在傅梓瑜的额头上,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身后的人,道:“墨雨,可让厨房准备醒酒汤了?”
墨雨看了眼床上的傅梓瑜,道:“已经吩咐让准备了,你说魏公子什么意思啊,竟然让国师大人喝酒?”
听墨雨抱怨,其实子衿心里也在抱怨,但是魏公子可能不知道国师大人是滴酒不沾的,也不能全怪他,便道:“魏公子大概也不知道国师大人不能喝酒,这事也不全是他的错。”
墨雨虽然点了点头,但是到底心中怨气难消,他是自小跟着傅梓瑜的,见傅梓瑜如今醉的不省人事,心里对魏绍焱的怨气一言两语是消除不了的。
除非现在傅梓瑜醒过来。
墨雨探头有些关心的看着傅梓瑜,担心的道:“不知道国师大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子衿也在心里关心这个问题,但他比墨雨成熟一些,便道:“好了,别说了,快去厨房看看醒酒汤好了没?”
墨雨点头应了声,然后转身出去了,离去前还小声带上了门。
傅梓瑜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子衿墨雨一直在旁边守着,看到傅梓瑜睁开眼,顿时喜出望外。
“国师大人,您终于醒了?可有哪里不适?”子衿在旁边关怀道。
傅梓瑜睁开眼,伸手揉了揉额头,道:“水……”
墨雨连忙倒了杯水端过来,傅梓瑜撑起身子,接过水,放到唇边喝了一口。
干燥的唇舌这才缓解过来。
墨雨看向傅梓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见傅梓瑜喝了水,重新将空茶杯接过来,道:“大人,您好些了吗?”
傅梓瑜看了一眼墨雨,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道:“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子衿回答道:“您昨天是由陛下亲自送回来的。”
傅梓瑜听到这话顿时微怔,他反问道:“陛下?”
子衿轻轻颔首,道:“是的。”
傅梓瑜没想到竟然会是木潇苒送他回来的,想到昨天的事情,他在魏绍焱的劝说下喝下了那杯酒,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而昨天木潇苒的确进了酒楼,后来魏绍焱遇上她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木潇苒为什么会送他回来,她不是一直对这庄婚事不满吗?
傅梓瑜想不通这个问题,索性放在了一边。
“扶我起来。”傅梓瑜伸出手给子衿和墨雨,两人乖顺的扶住傅梓瑜的胳膊,傅梓瑜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大人还要去琴室吗?您的身体刚恢复,不如多休息一会儿。”子衿在一旁道。
傅梓瑜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的身体如何我自己清楚。”
子衿见劝不住傅梓瑜便不再劝,傅梓瑜虽然是个对身边的下人温和宽容的主子,但是他一旦下定了什么主意,便不会轻易改变。
子衿和墨雨虽然跟随傅梓瑜这么多年,但是在傅梓瑜的事上最多也就只能劝两句,更多的便做不了了。
傅梓瑜走进琴室,摊开衣摆在琴桌前坐下来,然后便伸出十指轻轻弹奏起来。
悠扬的琴声从琴室传出去,子衿和墨雨对视一眼,不由道:“国师大人的琴弹得真好。”
“是啊。”墨雨也道,他一脸的崇仰和敬慕,“恐怕京中没有人比国师大人弹得琴声更动听了。”
子衿微微颔首,然后闭上眼细细感受这琴音。
……
木潇苒自从送完傅梓瑜回宫后,喝下欣儿为她准备的安神汤,便入睡了。
木潇苒一经入睡便感到自己身处一处广袤的地方,这里青山绿水,景色优美,而她正骑着一匹白马向前奔跑。
白马哒哒的向前跑,而她的旁边还有一个人与她并行,木潇苒转目一看,竟发现那是傅梓瑜。
傅梓瑜穿着一身白色绣银边的衣裳,见她转头看来,便回以一笑,道:“潇苒。”
那嗓音如泉水叮咚,如珠落玉盘,优美异常,叫人听之难忘。
木潇苒还是第一次从傅梓瑜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还叫的这么亲密,让她一时忍不住怔住了。
傅梓瑜见她不回话,不由奇道:“潇苒,你怎么了?”
木潇苒这才回神,她张了张口,发现还是无法勉强自己叫傅梓瑜梓喻这样亲近的称呼,红唇开了又闭,最后还是道:“傅梓瑜。”
傅梓瑜听到她叫自己的全名,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一边牵着马的缰绳驱动马儿前行,一边淡然自若的道:“你是不是还在为女帝去世而难过?”
女帝?木潇苒听到这两个字,微微一怔,她这是做梦梦到先代女帝刚过世的时候了?只是怎么会是傅梓瑜陪着她,那时候陪着木潇苒的不是秦疏然吗?
木潇苒这边疑惑,那边傅梓瑜又说话了。
“你不必如此难过,女帝想必也不希望你因为她这么难过的。”傅梓瑜如此道。
木潇苒听了傅梓瑜的话,决定暂且放下这个问题。
梦都是没有逻辑的,她会梦到这些大概只是因为白天和傅梓瑜接触了一番吧?
木潇苒如此想到,心下便释然了。
当傅梓瑜再次对她展现关怀时,木潇苒便道:“谢谢你,傅梓瑜,谢谢你的关心。”
傅梓瑜听到木潇苒的话微微怔住,然后他回过神来,道:“潇苒,你以前从来不会跟我这么客气的。”
木潇苒对他笑了笑,道:“那好,我不跟你客气了就是。”
傅梓瑜这才展颜笑道:“这才是真正的木潇苒。”
木潇苒对他笑笑不说话。
两人在这片广袤的地界策马扬鞭了许久,最后马儿累了在一边吃草时,傅梓瑜站在木潇苒旁边不远处道:“潇苒,真希望永远和你这样。”
他穿着一身白衣,双手抱臂,身后是美丽的夕阳,木潇苒回眸之下一下子被这样对她微笑的傅梓瑜迷惑了一瞬。
她很快回过神来,别开眼压下心里刚刚那一瞬间的不自在。
这才转过头对温柔看她的傅梓瑜,笑道:“我也是!”
傅梓瑜看着对他灿烂笑着的木潇苒,眼里的神情更温柔了几分。
木潇苒转身翻上马,对傅梓瑜道:“梓喻,我们回去吧。”
经过一天的相处,木潇苒已经能十分自然的叫出这个名字了。
傅梓瑜应道:“好。”然后也翻身上马跟上了木潇苒的步子。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山庄前停了下来,山庄门前一个窈窕少女正远远站在那,木潇苒和傅梓瑜赶到近前才发现那个人竟是木婉琦。
木婉琦正对他们笑着,准确的说是对傅梓瑜笑着,她笑着迎上来,道:“姐姐,梓喻,你们回来了?”
木潇苒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傅梓瑜身上,她已经从“木潇苒”的记忆里知道木婉琦对傅梓瑜的感情,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延续到了梦里。
木潇苒假装没看到木婉琦的眼神,而旁边傅梓瑜已经下了马,笑着看过来,道:“潇苒,还不下来。”
木潇苒对他笑了笑,然后踏着马镫下了马。
木婉琦被忽视了,脸色有点难看。
木潇苒注意到傅梓瑜在有意回避木婉琦,便主动跟木婉琦搭话:“婉琦,你一个人来接我们吗?”
傅梓瑜这才看向木婉琦,只是脸色比起面对木潇苒时冷了许多,也不笑了,他淡淡道:“宁王殿下为何会到这里来,窥伺帝踪可是死罪。”
原来木婉琦应该是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的,木潇苒心道。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对木婉琦露出笑脸,道:“无碍,婉琦是我的妹妹,自是与旁人不同。”
木婉琦听傅梓瑜这么说,脸上一瞬间露出伤心的神色,然后木潇苒及时解围,让木婉琦的脸色好了些。
木婉琦低着头楚楚可怜的道:“我是担心姐姐会想不开,所以才到这里找姐姐的。”
傅梓瑜听了木婉琦的话,脸色并没有比原来好多少,依旧冷冷的。
木潇苒听到木婉琦的话,既然木婉琦都说是为了她考虑了,她自然不能驳了木婉琦的面子,只好出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知道婉琦的心意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
木潇苒都这么说了,傅梓瑜自然不会不给木潇苒面子,只是他仍旧不看木婉琦,径自走到前头去了。
木婉琦和木潇苒并行着,虽然是和木潇苒走在一块,可木婉琦的视线却始终追随着傅梓瑜的身影。
木潇苒注意到了这一点,木婉琦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傅梓瑜,即使被再三拒绝依旧不死心。
如果不是木潇苒和傅梓瑜有婚约在先,看木婉琦这样痴心不改,木潇苒都有点想退出了。
可是即使她退出,还要看傅梓瑜自己的意思,看傅梓瑜对木婉琦那个态度,恐怕木婉琦想要得偿所愿难了。
可是木婉琦又不像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了,即使先代女帝为木潇苒和傅梓瑜赐下了婚约,木婉琦都没放弃,一直想着让木潇苒解除这段婚约,好跟傅梓瑜真正在一起。
木潇苒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头疼这三角关系。
进了别院下人将马牵走,而傅梓瑜早已不见了身影。
木潇苒猜他大概是去休息了,而木婉琦眼里却露出了失望的意味。
木潇苒对木婉琦道:“婉琦,天色也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