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咽了咽唾沫后推开门,猫着腰低下头,将信封递交给霍伯特。
她退出办公室时,注意到地上残留的陶瓷碎渣,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目光,霍伯特神情并未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让她打扫干净。
可每次女佣偷偷看他,他总是能敏锐地感受到他人异样的目光。
霍伯特目光从信封上转移至女佣身上,提前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感觉,女佣垂下眼。
走时,她关上了房门。
这次,她没了刚开始那股紧张。
霍伯特刚才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像往常带着生人勿近和严肃,反倒像看待与自己身份地位同等人。
难道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女佣在心中泛起了疑惑。
……
联邦高塔内,正中央由层层通往顶处的阶梯搭建而成,左右两侧走廊深不见底。
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轻晃,阴风从巡逻的士兵身边刮过。
他打了个哆嗦,对同伴道:“刚才,你有没有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见同伴带着几分诧异,点了点头后,他压低音量凑到同伴耳畔道:“该不会……”
两人四目相对,将猜测压在了心底。
几百米高的塔处于密闭状态,外加周边设下了阵法,密不透风的情况下不可能有阴风刮过。
从低层到高层,分别关押了等级不同的罪犯,低级犯人多半以偷窃、抢劫、肆意造谣为主,越往上关押的罪人基本都十恶不赦,永远一辈子关押在牢笼中。
最顶部的那一层,千百年间,单独留给那一人。
在森严防卫层层把守下,烛火微弱的光芒跳跃在墙壁,仅是眨眼间,烛火恢复了平静。
阴暗潮湿的天牢内,寒意刺入骨髓。
巨大的牢房中无数的铁链束缚住他的四肢,那人蓬头垢面,穿着一身囚服。他嘴唇开裂,低垂着头,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是他被关在这都多少天了?
他已经记不清了……
就连曾经属于自己的回忆,也逐渐变得愈发模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他而言是如此的难熬。
在这不见天日的牢房中,他只感觉到时间无比漫长。而禁锢他的这副身躯,早已破旧不堪,自己的灵魂正被一点点侵蚀。
在这里,安静到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人影,仿佛与世界隔绝了般。
而他——
只记得自己叫伦纳德。
“我们又见面了呢~”
凭空出现的声音传入他耳边。
他猛地抬起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让我猜猜,距离上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那人顿了顿,玩味地笑着,“哦~十年前了,没想到这么久了。”
“十年……”伦纳德蠕动着干裂的双唇。
原来早已度过了十年啊。
“伦纳德,也多亏了你,我才能去外面的世界。不如这样吧,马上你生日也快到了,许个愿,说不定愿望就能成真了。”
“真的?”伦纳德难以置信。
“当然,不过放你离开,这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他们发现你还在。”
心底燃起的希望被冷水浇灭,伦纳德深沉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
“欸,别这么失望嘛~我给你时间你慢慢想,等你生日那天,我会再次来找你。”
伦纳德急切道:“不,就现在!”
“刚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现在完了~”
被戏耍的伦纳德没有任何恼羞成怒,他攥紧的双拳缓缓松开了。
他早就清楚自己出不去了,即便是许愿,也意义不是很大吧?
这家伙来找自己,估计也是闲着无聊,把自己当成戏耍的对象。
周围恢复一片寂静。
没过多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沃克家族找了你整整十年。”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最可笑的是,你亲爱的舅舅,还是不肯放弃寻找你,为了寻找你和魔族私下建立合作关系。”
尖锐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耳边,伦纳德眉头微蹙。
“今天我故意在他面前提及你,你知道有多好笑吗?他恼羞成怒地让我滚出去。”
“可惜了魔族也没能找到你的踪迹。这群傻子肯定不知道你就被关押在天塔里~”
“……”
“我很期待他们有一天真的能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