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普通的治愈魔法,有利于伤口迅速吸收药膏。当流淌的血液凝固住,伤口短时间内正慢慢恢复。
安娜感到掌心发痒,总忍不住想伸手去抓挠,泰勒制止了她,她甩开泰勒的手,闷声道:“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
泰勒的沉默让安娜气不打一处来。
她钻到伊莱雅身后,对伊莱雅道:“伊莱雅,我们走!我以后再也不想理他了!”
泰勒欲言又止。
伊莱雅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短暂悲伤,“如果没有其他想说的,我就先带她离开了。”
“安娜,你真要跟他们走?”
泰勒问安娜。
安娜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惆怅地又问:“你不回去找你父亲了吗?昨天我在城镇遇到了他,他正四处找你。”
提起父亲,安娜内心五味杂陈。
“我暂时将安娜交给你照顾,”泰勒顿了顿,神情严肃看向伊莱雅,“不过你要清楚,安娜并非是孤儿,她还有父亲。”
抓住裙摆的力道渐渐消失,安娜松开了伊莱雅,眼神飘忽不定。
伊莱雅轻声询问:“你想不想去找你的父亲?”
安娜支支吾吾:“想……”
她注视着眼前的泰勒,只要跟泰勒回去,她就还能回到父亲身边。
但仅一瞬,她脑海中闪过与伊莱雅在一起的片段。
她摇了摇头,挽住伊莱雅的手,“不过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临走时,泰勒叼着烟斗,递给伊莱雅一张名片,“以后有武器上的需求可以来找我。”
目送着泰勒独自离去的背影,在夜色的衬托,袅袅白烟凸显的格外萧条。
经历情绪过山车的安娜,泪水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滑落。
血牙贴到她身边,毛茸茸的发丝蹭了蹭她的脸颊,安娜揉着酸涩的眼睛,低声抽泣着:“对不起…伊莱雅,是我太任性了,让大伙为我担心。”
“没关系,只要没遇到危险就好,”伊莱雅俯下身,指腹擦拭着挂在安娜眼尾处的泪水,“伤口还疼吗?”
安娜咬着下唇,摊开受伤的掌心,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极快,疼痛感受不到了,掌心倒有些发痒,她忍住了。
愧疚与自责在安娜心底油然而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假设自己没有及时救下血牙,血牙则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牺牲。
安娜搂住血牙的脖颈,埋进蓬松的毛发中,用头蹭了蹭,挂在脸上的泪痕被擦拭干净了。
“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当时不见你回来第一反应是想找你,后面再血牙的劝告下,我准备与它折返回去,突然……”
“我感受到母亲强大的气息,我以、以为母亲她回来了!”她深深吸了口凉气。
“那你见到你母亲了吗?”
“她早不在了……”安娜神情落寞。
伊莱雅心跳频率骤然慢了半拍。
“母亲说,带着希望活下去,所以我找到了父亲,父亲他是个很怪的人……”
心情好的时候,会在街上给自己带点小吃,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地嘀咕着什么,下一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将酒瓶摔碎,对自己拳打脚踢。
兴许是打累了,他这才消停地昏睡了过去,等醒来看到安娜身上的淤青,他悔恨地抱着脑袋,低声向安娜道歉。
面对父亲阴晴不定的脾气,安娜至始至终没有憎恨父亲。她明白对于左腿截至,每天拄着拐杖外出工作,还要冒着风险藏着自己的父亲,一直一来他都很累很痛苦。
当压抑在他心底的情绪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总会变得喜怒无常。
如果能让自己父亲心情好点,那么她也愿意成为父亲发泄怒火的出口。
她已经没有了母亲,不能再失去父亲了。
直到有一次,她因为想吃糖,忍不住再摊上偷了几颗糖,父亲得知后,不再像往常那般打骂她,反倒露出失望的神情,第二天带着她回摊上,赔礼道歉这才结束。
后来,这件事,安娜成为了同龄人口中的“小偷”,成为被嘲笑的对象,会当着安娜的面笑着说:“她的母亲从来都没有教育过她,她长大之后肯定是个坏孩子,我们才不和坏孩子玩呢!”
诸如此类的话将安娜彻底淹没,她后知后觉才明白父亲当初劝告她的话是对的。
——她应该尽量少抛头露脸,不要与人类有过多的接触交流。
有时安娜会站在窗口眺望着街道上的孩童,总渴望加入他们;与父亲路过其他家庭也会投出羡慕的眼神。
直到一次提起母亲的事,安娜彻底将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与不满通通一口气说给了父亲听,她便跑出了家门。
再后来,她遇到了伊莱雅。
正是伊莱雅,她久违地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感觉。尤其是那天晚上,伊莱雅抱住她,不顾众人劝告,带她离开。
原来被人坚定的选择是这样的啊。
夜,寂静。
伊莱雅聆听着安娜心中诉说的痛苦。
她心疼的眼神注视着面前脆弱的女孩。
“伊莱雅,你能明白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非常非常想念母亲吗?”安娜止住了泪水,红着眼眶。
“对不起,伊莱雅,”她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痕,转头又对血牙道,“我也对不起你,血牙。”
血牙不知所措。
“不会有下次了。”她带着重重的鼻音,擦干泪痕。
“伊莱雅,我……”她主动牵起伊莱雅的手,笑着抬起肿胀的眼皮,张着双唇欲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