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蹲着,天这么冷...”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把她抱进自己怀里的,原本他带着材料刚出工商局准备吃个午饭,结果就在转角的角落发现了冻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赵帘。
“哈——”赵帘艰难抬起泛红的眼皮,她刚刚差点就睡着了,现在感受到些许的温暖才缓和一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恍惚道,“我有点困。”
她蜷缩起来的身体重心都靠在了他身上,脑袋无力地搭在程璟的颈窝上,温热的呼吸钻进皮肤里,程璟见状拢得更紧了点,他低头看过去,在瞧见自己怀中人的一瞬间,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吹在自己身上的寒风都被隔绝了般,而内心深处只有一个想法:
她的睫毛,好漂亮...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但刚抬起手就又放下去了,他不能这样做,他们现在只是伙伴,是朋友,而且现在这样就已经够越矩了。
突然一声呜咽叫回了程璟飘出的思绪,他意识到事情不对,立马低下头,焦急得很但又怕惊到她,语气依旧极轻极缓地:“赵小姐...赵小姐?”
“嗯?”赵帘沙哑开口回应了一声,“程先生,抱歉...我这样实在不礼貌,但是...但是可不可以让我再多靠一会儿?”
她真的好冷,脑子昏沉沉的一点力气没有,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她现在这样,也不知道小程老板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但是他的怀里真的好暖,他身上有和脖子上他给自己的那条灰色围巾一样的皂角香,明明就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味道,但她就是觉得很安心放松。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这样真正放松过了,不论是在哪个时代,自己每天睁眼手上干活,闭眼脑子研究。她是个觉轻还少的人,甚至雷雨天的时候自己眼睛根本合不上,只呆呆盯着头顶的黑暗,脑子里依旧没有歇息,还是在想明天要做什么、这个该做多久、修修那里动动这里,就这样一直到天明,周而复始。
程璟听见她连连几声透着疲累的叹息,于是稍稍动了下让赵帘能靠得更舒服一些,温声说:“没关系赵小姐,你可以一直靠着我。”
这句略显暧昧的回答是程璟真心想说的,此时此刻他很希望能知道赵帘的心意,他在尝试主动向前走一步。
赵帘并没作任何表示,她眉头皱在一起窝在他怀里,原本抱着自己胳膊的双手突然脱了力,手指勉勉强强勾住程璟的腰腹处的毛衣料子,像是瓢泼风雨中将败的花儿,挂在树上岌岌可危,可能下一秒就会掉下被土掩埋。
“程先生,是不是又起风了,怎么感觉,更冷了一些呢?”她有气无力地说,“我看你手里拿了什么,要是有事忙的话,程先生赶紧去吧,我没事了,等你忙完了再说。”
她是个很自傲的人,对自身手艺是如此,对自己本身也是。当时在建造九宁木塔时便和含玉说过,她赵帘绝不会弯下腰软下声来在人前示弱,她不需要任何人来做她的依靠。
但是现在她却破了自己说的话,这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无能为力,不是论男女,她认栽了,现在的她需要程璟的肩膀来靠。
闻言程璟扭头看向脚边搁着的一摞证明材料,都是自己这两天跑东跑西才找到盖上的章,但他听见赵帘这样说,忽然心底就升上一股莫名的火气,脸色一沉直接伸手拿起直接甩到了一边。
“赵帘!你不是很成熟吗?!你听听你说的话幼不幼稚?现在你自己冷成什么样难受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还是说你拿我当傻子看,你觉得我现在可能放开你吗?”
这是程璟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对她发火。
程璟难得在面上表露出这样气愤的神情,但是她能听出来她的小程老板这是关心她,赵帘似乎在他的话里感受到了...心疼?
抬头呆愣愣地瞧着他,赵帘震惊了好一会儿,而后眼里换成了满满的歉意:“抱歉程先生...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赵帘你头昏了还是怎么,这话是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这还是你吗?”程璟越听她这样道歉火气越大,也越来越心疼,“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明知道贺城冷,棉衣里面还只穿一件毛衣,我记得你秋天的时候经常穿它,薄得要死。还有,都冻成这样了还不知道找地方暖和暖和,蹲在这儿挡点风当什...”
“程先生有没有好好吃饭?你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管,别因为这件事把自己身体熬坏了。”赵帘打断了程璟滔滔不绝的说教,她来这儿的原因就是因为惦记她的小程老板,自己总要听到他亲口回答。
话音刚落,程璟还没来得及张嘴回应,赵帘便收紧了环住他腰的手,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原本只是单纯取暖的拥抱,因为她的主动变成了心跳紧贴的依偎。
“我昨晚跟着交货的车来的贺城,当时太忙了没时间换衣服,确实也是我自己太倔,以为走一会儿没什么问题。”她缓缓从程璟怀里直起身来,伸手使劲按了下太阳穴,还苦笑打趣道,“对不起,让程先生担心了。”
程璟听见赵帘轻松玩笑地和自己说这些,心底涌上一股酸涩的情绪来,一直向上翻滚冲到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