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还是要去趟厂子看一眼,因为自己下午走之前告诉了两个阿姨看着厂子等她人回来或者电话过来,现在也不知道她们俩是锁门走了还在屋里等着,总之自己还是回去看看最好。
去往木料厂的岔路原本就是没有灯的,呼啸的寒风如同低吼叫嚣的猛兽一样潜伏在黑暗中,赵帘虽说胆子大,但也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等她推开厂院的大门,便一眼瞧见了她的那间工作间还亮着电灯——舒姨和周姨还没走!
赵帘无奈叹气,这两个阿姨实在实诚,这要是今天事儿没解决她没回来,这两个阿姨怕不是会等一整个晚上不回家。
“咚咚咚”三声沉闷的敲门声响起,赵帘缓缓推开门,先探头进去,瞧见两个阿姨果然在里面,两个人在暖炉前肩挨肩坐,瞧样子她进门前应该俩人应该还在聊天,现在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一时间倒不知道先说什么好了。
“赵小姐...回来了?”
炉子里的火苗噼里啪啦地边跳边响,赵帘“嗯”了一声,她站在门口,想说话却张不了嘴,她总觉着屋里气氛不对,第六感告诉她,情况不对。
“都这么晚了,您们俩怎么还没回家啊,入夜天更冷了。”她轻声说。
没人回答,气氛安静的可怕,赵帘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咬着唇左顾右盼地等着人开口。终于不知是过去多久后,她等不住了,主动问道:“怎么了这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吗,咋都不说话呢。”
赵帘这时候才把门关上感受到屋里的温暖,她朝里走了两步,随后将身上外套脱下随便搭在了一个空椅子上,瞧见面前两人孩子啊眼神交流,似乎是在犹豫,她心下便确定了绝对是有什么事儿。
“赵小姐,你回来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前,贺城那个买货老板的人刚走。”
赵帘皱眉:“孙老板?他的人怎么在咱们厂里?”
闻言只听周姨重重叹了口气,说:“是个年青的小同志,差不多是傍晚时候到的,我俩当时在厂里扫院子,他来的时候我俩都蒙了,因为跟在身后的还有咱们镇上的好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我俩还没问这是要干啥呢,他就站在门口开始说什么咱们厂子的货以次充好,粗制滥造,合作生意一点都不实诚...”
周姨是越说越生气,说到后面甚至都有点结巴了。赵帘听着心一沉,但面上依旧还是保持着镇静,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自乱阵脚,程璟不在,木料厂的一切现在就只能靠她。
她语气尽量平和地去安抚情绪:“没事没事,姨您慢慢说。”
“我岁数大了也忘了这小伙子都说了些什么了,总之他莫名其妙批了顿咱们,然后开始和大伙儿说他们在咱们这儿拿料子,结果东西拿到手出问题的事儿,说是咱们厂故意的,也不听我和你舒姨解释,连我们张嘴的机会都不给,然后,镇上的人就开始跟着数落研究上咱们了,又开始骂上小程老板,说他不仅败爹妈钱,还坏德行,甚至还带上赵小姐你,说你...哎,算了,反正不是什么中听的话,不说了,说了剜赵小姐心,我也跟着生气。”
舒姨低着眼,轻轻拍了下身旁周姨交握搁在腿上的手,随后看向赵帘无奈摇摇头。
赵帘也能想到她会被编排出什么坏话,于是也不刨根问底去问了。她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烦心这事儿一出,木料厂攒了这么长时间的的风评就算是全被败没了,这对她们以后的发展运作的影响可不是一点两点。
还不止木料厂,她街面开的那个木工铺子,长远了的先不说,最起码近期的生意基本上就不用惦记了,应该是不会有了。
“赵小姐...怎么办?”见赵帘站在原地眉头微皱的出神,舒姨试探地问了一句说。
赵帘偏头到一边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还以为这事儿差不多结束了能松口气,结果回来又这么毫无征兆的给了自己一闷棍,真是烦死了。
她扭头重新拿起外套穿好,对屋里两人说:“现在实在太晚了,您们先回家休息吧,这事儿不用担心,我和程先生解决就好。”
两个阿姨也没再多说什么,和赵帘又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毕竟她们在厂里不过就是个工人,这些就是她们当老板该操心的事儿了。等屋里只剩下赵帘一人,这才显露出焦急和心烦来,她在屋里低头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刚开始气闷在头上,她便觉得这是孙老板那边故意来使坏的,耽误了他的工作进度还得自己掏赔偿,即使知道问题不是木料厂的原因,也拿她们来撒个气。
但是在屋里绕这几圈之后她又仔细想了想,周姨说这人是傍晚时候到的木料厂,如果按照她们把事儿解决了的那个时间来算他出发,那他最快也就比赵帘早来不出一个小时,也就是天刚黑没多久,傍晚绝对到不了。所以按这么算的话,这人来的时候事情并没解决。
她想来想去,事儿是想明白了,但这坏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说了也收不回去了,厂子受到的影响不会减去一点。她愁的头疼,太阳穴都开始跟着突突跳,最后她还是觉得怎么都得把这件事先告诉程璟。
于是她关了屋里的灯,转身去了程璟的办公室,想给程璟打电话,但等她走到电话前,还没伸手就遇到困难了。
她该打什么电话程璟才能接到,还有,这个电话该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