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阳逐渐上升,日光也不复出生时清朗,早市的喧闹声鼎沸,人流往来不绝。
赵玄真卸了钗环,换了布衣,与同样布衣打扮的知书、顾平和乌尔珠一同坐在早点摊上吃早饭。
用蒸屉盛着大包子、淋着辣椒油的豆腐脑、还有自家酿的各色小咸菜……都是些简单又质朴的吃食,但赵玄真却吃得很开心。
早点摊的生意很好,就在他们落座吃饭期间,又陆陆续续进了几桌客人。
他们坐得有些远,说话的声音也非常的轻,若是常人必定无法听见,但顾平与乌尔珠却听得十分清晰。
“你们听说了吗?”
“昨夜出大事了。”
顾平手中的筷子轻微一顿,又听那些人小声道。
“可是死了不少人呢。”
“何止不少,听说是都死了。”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盗贼不是为了财吗?何苦伤害那么多人的性命。”
“谁知道呢,反正那地儿本来就乱得很,什么达官贵人地都往哪儿去。”
“说不定是花姨得罪了什么人呢。”
顾平一怔,他立刻回头朝着说话的人看去。
那人被他看得一惊,讪讪地闭上嘴巴不再言语。
“怎么了?”
赵玄真对这些无知无觉,她只是觉得顾平的反应有些奇怪,于是关切地问道:“是东西不好吃吗?”
“不……”顾平回头道,“不是。”
“是方才那桌人在说顾老侯爷的坏话,”乌尔珠笑着回道,“所以说啊,不要背地里讲人坏话。”
“这不,正好撞到正主了。”
赵玄真乐了,她瞧着顾平的样子打趣了他两句。
顾平也笑了笑,他环顾了眼四周,心里觉得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他抬手随便地指着不远处一个人,道:“公主请看,他就是皇帝派过来跟着的暗卫之一。”
赵玄真随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眼中有些怀疑,却听顾平又道:“昨天就是他拿走了糖。”
赵玄真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她看着那人缓缓走近,又缓缓离开,心里想到自己身边还不知又多少这样的暗卫在背地里盯着自己。
一想到这个,赵玄真瞬间兴致全无。
用完早膳,赵玄真随意逛了逛便与知书等人一起打道回府了。
赵玄真的马车还没跨进皇宫的门,她回宫的消息便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皇帝很是高兴地放下手中的奏折,抬步便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却又一顿,折步走了回去。
他站在书案前想了想,抬手叫过来站在一旁的内侍,对着他吩咐了几句。
内侍一笑,脚步匆匆地离去了。
赵玄真刚踏进芳华殿,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缓了几秒后,她这才又缓慢地睁开眼睛。
芳华殿的两边沾满了手捧大红托盘的宫人,每人的托盘上都放着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
赵玄真凑上前正要一观,却又听身后传来内侍尖锐的声音:
“皇帝有赏,赏九公主殿下饴糖一盒。”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宫女低着头捧着一盒饴糖走了进来。
接着那名内侍又道:
“皇帝有赏,赏九公主殿下龙须糖一盒。”
赵玄真一转头,又见一名宫女捧着一盒糖走进来。
下一秒那名内侍又道:
“皇帝有赏,赏九公主殿下花生酥糖一盒。”
……
饴糖、龙须糖、花生酥糖、牛乳糖、雪花糖、叮当糖、梨膏糖……各种糖果摆了一排。
赵玄真有些发愣,又听那内侍笑道:
“皇帝有旨,命知书为芳华殿掌糖大宫女,管控九公主每日吃糖数量,若数量超过三颗便要及时上报皇帝。”
赵玄真:“……”
赵玄真:“…………”
赵玄真:“………………”
她有些无语地跪谢圣恩,刚送完这位内侍,便来了另一位传旨的内侍。
向赵玄真问安后,他笑着拍了拍手,一排端着吃食的宫女鱼贯而入。
赵玄真略微张望了一眼。
白玉米饭、珍珠八宝鸭、蜜烧九层塔、翡翠白菜汤、芙蓉鱼片、尖椒烧腊、醋烧鱼、芙蓉虾……甚至还有胡麻饼、肉包子和马蹄糕。
全是她这两日在外吃过的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