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琢玉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回想,赵玄真怒急攻心,她一脚踢上了旁边的书架。
位置?
她的位置在哪儿?
某个陌生王爷或者世子的床上?
赵玄真眼底暗色浓重。
她沉浸在怒火中注意不到,但站在一旁的知棋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随着方才殿下踢书架的动作,一个小的青铜香炉从书架上掉了下来,滴溜溜地滚到了满地横七竖八的书页上。
而原本放着它的那个格子一空,露出里面与别处略有些不同的颜色。
“殿下,”知书扯了下赵玄真的袖子,冲着那个小格子扬了扬下巴,“你看。”
赵玄真这才注意到这一点,她疑惑地走上前,在那个小格子里看了几眼,发现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赵玄真抬手一按。
只听房间中隐约传来咔嚓轻响,继而偏殿里间传来一阵隆隆声响,赵玄真与知书当即朝着里间跑去。
只见偏殿里间书架朝两边打开,中间空出一条小路,而在路的尽头竖着一扇门。
心跳陡然间加剧,赵玄真与知书对视一眼,二人手牵着手谨慎地走到门前。
门上的锁锈迹斑斑,门下方附近的地面上散着一些星星点点深棕色的痕迹,仿佛是什么液体滴落所至。
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受,赵玄真用力地握了一下知书的手。
“殿下,要不我们还是……”知书有些犹豫。
“不,”赵玄真觉得自己身上又有些发热,头脑也在这一刻有些发昏发沉,她从荷包中掏出昨天捡到的钥匙,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动钥匙。
出乎意料,锁表面锈迹斑斑,但内部却似乎没有生锈一般,能够十分轻松的转动。
咔哒——
锁开了。
门隐约往后退了一点,露出的门缝中透着明亮的日光。
赵玄真抬手一推。
一个明亮的小院瞬间撞入视野。
赵玄真侧头一看,看见另一边的墙壁上也挂着密密麻麻的藤蔓,藤蔓下隐约露出一点门的痕迹。
果然,它们身后守着的都是同一个小院。
沿着小院中间杂草丛生的石子路往前走,尽头竖着三间与外面的佛堂完全一样的三间屋舍。
石子路周围花草树木都极为茂盛,在无人到访的日子中,它们都在肆意生长。
走到正前方的屋舍前,不知为何,赵玄真忽然转身,吩咐知书守在门口,不要进来。
知书虽不解亦不愿,却还是按照赵玄真所说的守在门口。
再次推开门,一股冷意携着尘埃扑面而来,这一瞬间,赵玄真简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发冷、发抖,头脑无比清晰的同时也愈加沉重。
随着门口的日光落进室内,室内尘封已久的金银珠宝瞬间折射出惊人的华彩,赵玄真的目光在它们身上一扫而过,她忐忑不安地走向室内。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脚步,把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墙壁上描金嵌玉,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周围的器具也是极尽华美,价格昂贵一寸可抵一寸金的软轻罗在此仅是用作分割里间和外间的幔帐。
绯红的幔帐垂直地面,如烟雾般的透出其后方的景象。
赵玄真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
她用力地眨眨眼,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改变。
幔帐后方真的竖立着一根根金色雕龙画凤的柱子,赵玄真抬手撩起帐子,却见那些金柱子组成了一个巨大笼子。
金笼子里困着一张千工拔步床,床前站着一尊白玉神女观音像。
那尊神女观音像……
赵玄真愣怔地站在原地,心中同一片空白……
她通体洁白剔透,头戴莲花冠,身穿广袖长裙。
虽是玉石雕像,却还是能够看出裙子的轻薄飘逸。
她眉间点着一星刺红,此刻正眉眼低垂,神情温柔地注视着自己高高耸起的肚子。
赵玄真后退一步,耳边一时间似乎听见锁链的哗啦声。
赵玄真再次往前看去,这才惊觉,她的手腕、脚踝,甚至腰腹间全部带着粗重的黝黑的锁链。
那抹黑色普通鬼魅般缠着她,捆着她,刺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样束缚着她。
空气中飘荡的甜香越发浓重,赵玄真闻着这股味道,五脏府中翻涌不止。
她捂住嘴,步履匆匆地逃了出去。
她推开知书前来搀扶自己的双手,独自扶着门槛,喉间一甜,竟呕出了一口鲜血。
血覆盖不住地面上星星点点地暗色斑点,赵玄真头晕眼花,只觉得天旋地转,终于脚下一软,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