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回到周府之后,迎接她的便是周翊三人揶揄的眼神。
不过在经历了萧景珩那般打趣之后,她现在已然不会被他们三人的眼神影响。
她的面色如常,让周翊忍不住怀疑地看了一眼赵云和。
“做什么?我说的可是真的,你看这都是太子殿下送给我的。”赵云和敏锐地察觉到周翊的眼神,刚刚还站在一条线后的她立刻反水,重新站到了周窈旁边。
周窈见到赵云和两头横跳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她应该催促萧景珩,让他速速为赵云和找一位夫子来。
周翊哼了一声,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周窈还是别扭地憋住了。
倒是赵云晔没什么顾忌,问道:“太子真的去珍玉楼找你了?”
周窈点头过后,赵云晔笑道:“亲眼看到,我就放心了,等回府后我同爹娘说说。”
时候也不早了,赵云晔又询问了几句过后,带着赵云和离去。
周窈同他们道别过后,转身向着自己的庭院走去。
她刚抬腿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周翊的声音。
他的声音别扭中带着几分吞吐:“阿姐,你今日对小和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周窈背对着他浅浅一笑,说道:“是真的。”
“那我就……”
“小翊不用担心,等我成婚后你若是想我了,只管来找我。”
周翊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一听见这话,立刻炸开:“我才不会想你的!”
他说完,迈步重重地离去。
周窈在这里原地闷笑,听见他走了没几步,脚步忽然一顿,随后更是用力地换了一个方向大步走远。
是被她这番话羞恼得连路都走反了。
……
春末夏初,绿荫更盛。
前些日子一直在下雨,被雨水冲洗的石板路光滑干净,踏在脚底下还泛着些些凉意。
过了那段下雨的日子,气候较之从前便热了不少。换上了更为轻薄的纱衣,屋室的门窗也时常打开透气。
周窈坐在矮榻上,倚靠着矮榻旁窗户下方的窗台板,看着外头的庭院发呆。
夏季夜短,即使用了晚膳走回屋内,现在的天色也不过才微微暗了下来。
天空是浅浅的墨蓝色,星月隐藏在云层中时而露出来。
凉风通过打开的窗户吹进屋内,吹动周窈散下来的发丝,也吹起庭院中的那棵大树。
树叶顺着风摇曳着,发出窸窣的声音。
周窈发了会呆,随后回神拿起一旁的一只小筐。
这些日子以来,她推了不少请帖,渐渐不再出门。
还有半月不到便要成婚,现在处处都是要忙的地方。
周窈从框里拿出来绣了一半的荷包与针线,将小几上的烛台移了移位置,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绣了起来。
但今日晚上她没绣多久,就听见外头庭院里传来轻轻的声音。
周窈顺着大开的窗户看去,是萧景珩来了。
他这些日子早已轻车熟路,几乎日日晚上都要过来找她。
“在做什么?”萧景珩落地后放轻脚步声走过来,走到窗户旁附身看着她。
周窈举起手中的东西,抿出一个笑容:“在绣荷包。”
“是给我的?”
周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
萧景珩听见她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是愉悦地翘了翘唇角。
他走进来,坐在周窈旁边,仔细地注视着被她拿在手中的那只荷包。
“怎么了?”周窈被他盯得手足无措,正要放下手中的东西。
“无事,你继续做。”萧景珩道。
于是周窈只得在他的目光中继续绣下去,她屏气凝神,认真绣了几下后,还是停下了动作。
萧景珩的目光如有实质,让她的一针一线都落得极为艰难。
“你别看着我了,我绣不下去。”周窈无奈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与荷包,将它们放回竹筐里。
萧景珩笑了一下,眼神缱绻:“行,那你可要快快绣好,我好佩戴在身上。”
周窈把竹筐放在小几上,闻言道:“你每日晚上都要来,我根本没有时间快快绣好。”
她微微歪头,睁着乌黑水润的眼眸,神色俏皮。
萧景珩道:“那我以后都不来了,给你留时间绣荷包好不好?”
“嗯……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周窈佯装思索,说道。
萧景珩上半身前倾,靠近她问道:“那是何意?”
“要是殿下每日过来,不看着我绣荷包的话,兴许这个荷包也能快快绣好。”
她的语气自然柔和,很是理所当然地说着异想天开的话,让萧景珩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