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窈能感觉到预知梦多半是解除了,那他会不会同她退婚?
她后来动了真情,可她不能确定萧景珩究竟是何想法。
尽管他们抱了,又亲了,可他毕竟是太子,若是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该怎么办。
周窈头一次钻进了牛犄角,越想便越把萧景珩夸大,也越觉得难受,见面之后干脆直接开口问出来。
萧景珩心底的柔意霎时消散,僵在原地。
他拧眉,似乎是没听明白周窈的话。
周窈便再次问道:“殿下,你会不会同我退婚?”
若是往常,萧景珩也许会一笑之后和问她为什么这样想,又或许皱眉问她从哪里感觉出来的,然后强硬地告诉她没这回事。
可是今日,他两日前刚经历了周窈因为自己的失误而被掳走甚至危及生命,随后又在皇帝哪里得了不中听的话,心里的那股危机感直线上升。
萧景珩没有给她一个具体的回答,反倒是开始解释起来:“我知道你两日前因为我的疏忽被萧景淮带走,受了很多苦。我和你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好吗?从那日起,我便……”
他的眼眸黝黑不见底,但眉间真挚,让周窈怀差点疑自己的话是不是问错了。
“……所以,身边的危机现在已经全部被我拔除了。”
她耐心地等萧景珩说完,然后摇摇头,再次问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殿下,我想知道你要同我退婚吗?”
萧景珩的嗓子有些干:“你怎么会这样想?”
周窈安静了片刻,轻轻地说:“我感觉预知梦可能要结束了。”
“从小到大的每一个梦境,不是和我的性命有联系,就是对我性子的形成有影响。”周窈道,“现下许多都已经定形,你也说了身边的危险已然全部消除,所以我觉得,梦境多半不怎么再会出现了。”
她见萧景珩没有讲话,便硬着头皮往下说:“殿下曾经说,我们一开始因为预知梦被捆绑在一起,等将来梦境解开的时候会放我离开。”
“如今梦境解开了,你要离开?”萧景珩接过她的话头。
他的声音低哑,整个人的状态十分怪异,让周窈不由得仔细看了他两眼。
好像比方才多了几分稳定,但同时也多了几分怒意。
萧景珩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周窈的身上,让她很快便垂下眼帘。
她纤长的眼睫敛去了眼中的神色,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前面,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宣布一般。
让萧景珩看着就心里生气。
原先他以为周窈不愿和他在一起,想要离他而去。
他只当是因为萧景淮的事情让她觉得不安全,于是拉拉杂杂和她解释了一大堆。
幸好他会错了意,周窈并没有那个想法,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怎么会以为他因为梦境解除了要和她退婚呢?
难道他以前的那些亲呢与亲密她都当忘记了吗?
那若是他真的点头了,她是不是也丝毫不会多说一句话,而是默默地带着这个结果回到周府去?
萧景珩在心中接连对自己抛出问题,越想心里的气便越涨。
他的眸色幽深,垂在身旁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周窈久久没有回应,低垂着眼帘。
温暖的春风吹来,应该是带着微微的暖意,可周窈却觉得浑身都有些冷。
她瑟缩了一下,摇头道:“可是我不想……”
萧景珩握紧拳头,忍住要帮她拢衣服的想法,盯着周窈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然周窈只是说:“……不想这样……”
“哪样?”
“不想解开婚约。”周窈蹙着眉,眼中带着些迷茫。
她说出这话后,心中仍旧沉甸甸的。
其实她想表达的不仅是不想接除婚约,更是不想和他分开,但话到嘴边了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来。
萧景珩听完她的话,心中的那股怒意稍稍减淡,化为无法宣泄的憋屈。
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出任何引导让周窈说出来他想要听的话。
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他想要真真切切从她的口中听到那些话,而不是在她还处在迷茫之中被他引导着说出那些喜欢他之类的话。
萧景珩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听到周窈的声音。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仍是一副眉头压低的不悦模样。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那我说。”萧景珩道,“定下婚约这将近一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出于本心。”
“到底是哪里让你误会了呢?”
萧景珩的话很轻,如同轻风一般悠悠地拂过她的耳朵。
“阿窈今日来找我商议退婚一事,我想你或许有些冲动了,现在时间也不早,派人送你回府吧。”
萧景珩说完,便扬声唤来守在街道旁的小厮:“带周小姐上马车。”
他的动作很快,周窈根本找不到时间打断。
她想告诉他她今日过来一点都不想退婚,想和他说她太迟钝了,但那些话又说不出口,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等萧景珩安排好一切之后跟随小厮安静地走回马车前。
马车起步,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声音透过帘子进入车厢,可周窈无暇顾及那热闹的街景,而是难得困惑地把头靠在车厢壁上阖上双眼。
回到周府后,她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走回自己的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