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敷衍地摇着头,视线仍然看向萧景珩那边。
“殿下此行此举何来谅解一说?倒是小女能为您分担,乃周家荣幸。”周致道,“然小女自幼娇养长大,从未经历过这般情形,这两日后需静养一段时日,望殿下知晓。”
周致心里怎能没有火气?可面前的人是太子,太子这两日出手雷厉风行,他实在不敢苛责太多,反倒让自己女儿往后受了委屈。
萧景珩听出来周致话中的意思,将姿态放低:“孤明白,阿窈好生在府中休息一段时日,孤也会派人送些东西来。”
他说完后,眼神在周窈身上停留一瞬,随后告辞。
等萧景珩离开之后,周致两人才难掩脸上的关切,走到周窈面前好生将她看了一遍。
“小窈,你这是怎么了?”
周窈原先低着头试图隐瞒的脖颈上的红痕被赵庭文眼尖地发现了,她心疼伸手,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周翊刚才才得了她的一句“没遭罪”,现在陡然看见这两道红痕,也惊讶极了。
不过他比周致与赵庭文看得更明白些,看出来周窈不想让他们知道,眼瞳转了转说道:“娘别担心,我看这地方涂些膏药便能消下去。”
果然把周致与赵庭文的火气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来。
“小翊,你姐姐这两日受罪,你怎能这样云淡风轻?”
在周致数落着周翊的时候,周翊看似低着头虚心受教,但眼神和周窈对上。
“小翊说得不错,涂些药膏便能消退。”周窈即使开口为他解围。
周致舍不得对这两日遭罪的周窈说重话,只能重重叹口气,道:“这几日京中混乱,太子身边更是危险。”
他的话没说完,不过周窈知道自己父亲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后悔着没早日给她定下婚,最后落得嫁入皇室。
周窈觉得自己在周致心里瞧着好不可怜,有些想笑,但被她很好地憋住了。
她好好安慰了一番周致,才止住了他的长出短气。
“小窈,这几日你不知道我们有多么担忧。”赵庭文轻拍着周致,眉目间还带着些后怕,“那日太子传信之前,车夫和侍卫便先行回府,说你去找他的时候被三皇子带走了。后来接到太子的消息,让我们不要声张,三日之内定然能把你安稳带回来。”
“所以现在京中还没人知道这两日阿姐你不在府内。”周翊道。
周致眉头一束,难得对皇室冷声:“殿下也就这一点做得还算周全了。”
“阿姐身上可还有别的伤?”眼见着周致又要开始唉声叹气,周翊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对,我让人叫个大夫来给小窈好好看看。”赵庭文说着,一手牵起周窈往府内走去。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银泉见到她,声音带着些颤抖。
“小姐可算回来了。”
当初她离府的时候走得急,没让银泉跟着,想来这两日银泉应当也不太好过。
周窈柔声安抚她两句,正巧赵庭文叫的大夫也来了。
大夫仔细为她检查一番,除了脖子上的红痕,确实也没有其他地方有伤痕。
赵庭文松了口气,正要让大夫开些药膏,就听见周窈说:“不用了,殿下说会送药膏过来的。”
闻言,赵庭文的动作一顿,饶是因为这件事对太子有了不满与怒意,但也顺着周窈的意思,让那大夫离开了。
毕竟东宫送来的药膏,定然是顶好的,倒也没必要和药膏过不去。
赵庭文看着周窈眉眼间带着倦色,心疼道:“小窈好好休息,午膳我让小厨房做些滋养的端进来,这两日你受苦了。”
……
周窈用完午膳,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随后起来在自己庭院中转了转。
银泉推开门,手里还拿着什么,看到周窈正在庭院中便出声唤道:“小姐,太子让人送东西过来了。”
周窈走上前,看到她的手中捧着几盒东西。
“还有些药材人参之类的,夫人都吩咐给厨房了,这是几盒药膏。”银泉说。
周窈没想到萧景珩派人送来这么多盒药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就看见银泉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页纸。
“奴婢看了,使用方法都写在这纸上。小姐现在要用吗?”
周窈摇头道:“等我晚上沐浴之后再用吧。”
她晚上去膳厅用了晚膳,吃了好些滋补的食物,回到院子中沐浴后,让银泉仔细地为她上药膏。
药膏冰冰凉凉的,肤感丝滑,见效也极快,不过才抹了两次,就明显淡了不少,只余浅浅的印子。
周窈本想着在家中静养一段时日,至少等脖子上的红痕完全消退下去之后再出府,可她这几日一旦闲下来,就会想起萧景淮同她说的话。
他说萧景珩非常重视她,她在萧景珩心中分量极高,他为了她甚至提前推动计划。
现在太子已然完全把握朝政,皇帝虽未完全退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上位是迟早的事。
三皇子萧景淮的罪行被公之于众,太子还揭露三皇子在京郊的山脚下有埋伏士兵等,意图谋反。
周窈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萧景淮为何当时看上去丝毫不惧怕那山崖,原来是在山底下早有布局,不过这一切都被萧景珩扯出来昭告天下。
三皇子有谋反之心,被贬为庶人。同时因为萧景珩已经控制了山底下他的人手,他的那些布局全然瓦解,坠下山崖后当场毙命。
而四公主在揭露三皇子一事上有功,顾太子宣告将三皇子名下的封底划分于四公主名下。
有了这一块封地,想来萧熙然也能如愿以偿。
皇室的一切大都尘埃落定,再往后的大事似乎就是她与萧景珩的成亲了。
周窈这样想着,心中却总吊了块小石子一般,膈得她有点难受。
她蓦然起身,换好衣衫,让银泉来梳发。
她要去东宫找萧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