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关键期,现在有了以萧熙然为饵的调虎离山之计,萧景淮这边的收尾也就更好办了。
萧景珩的手搭在椅子一旁的扶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他微皱着眉,眸中是厚重的思索,不过并不焦灼。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听见暗卫的禀告之后,萧景珩才骤然拧眉,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她被萧景淮带走了?”
萧景珩忍着怒气,听完了暗卫的所有禀告后挥手让他下去。
方才的所有计划现在都要提前,萧景珩迅速调整着自己的布局,同时安排人手沿着周府向东宫的路一路排查。
周窈等了接近两日,一直没等到他这里的回信,才决定在进宫之前先来一趟东宫。
结果不光是信被拦截了一直没送到他这里,就连人也在半路被带走了。
萧景珩眼眸深沉,出声派人去周府送信,好让周窈的家人镇定下来。
他做完这一切后,还是禁不住迁怒般地看了一眼萧熙然所在厢房的方位。
萧景珩很快收回自己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后,徐徐吐出,随后大步走出书房。
而周窈这边刚刚被带上马车,就被蒙上了双眼。
“周小姐,得罪了。”
马车中除了她之外,应当是还有一个人,刚才正是他把周窈的眼睛蒙上的。
她感觉到马车行驶了没多久,很快便停了下来。
刚才蒙住她眼睛的那个人此刻伸手钳住她的胳膊,将她从马车上带了下来。
带下来之后,那人对她说:“周小姐请在这里等候片刻。”
说完过了一会儿,便换了一个人过来。
新来的人是一位侍女,侍女托着她的手,也不说话,只是轻柔地带着她一直往前走。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周窈佯装害怕,不配合地动了动胳膊。
可她只是稍微一动,托着她胳膊的侍女手劲便大了很多。
周窈心下微微一惊,过了片刻后问道:“我们还有多久能走到?”
侍女还是不说话,周窈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不过为了验证,她故意停顿须臾后又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次语气中带上了些急躁,再度不配合地动着胳膊,可是侍女仍旧不回话,握着她胳膊的手劲已经到了可以用痛来形容的地步。
周窈便懂了,这位领着她的侍女或许是位哑人。
她嘟囔了两句好疼后再抽着胳膊的时候便感觉到侍女的手劲变小,维持在一个不会让她疼痛,也不会让她找到时机逃跑的力度。
不过其实就算侍女松手了,周窈也走不出去。
她进来的时候是蒙着眼的,又被侍女带着走了这么久,绕了好几个弯,已经完全走懵了。
侍女托着她走了大约半盏茶之后,停了下来。
她打开门,把周窈带了进去,安排周窈坐好之后,终于为她把蒙着眼睛的黑带子解开。
周窈在半个时辰后重见光明,不适地眨了眨眼,就在她眨眼的瞬间,侍女后退把门关上。
她还听到了门从外落锁的声音,周窈不由得苦笑一声,起身在屋子里转了转。
门窗都是从外锁死的,屋内不大,只有一桌两椅和一张床榻,就像是一间简陋的客栈厢房。
周窈慢腾腾地在屋里踱步一圈,回到桌前坐下。
她不抱希望地摸了摸桌上的茶壶,却意外地被烫了一下。
周窈下意识地甩着手,眼中带惊色。
茶壶是烫的,解开盖子往里看,里面是满满的茶水。
周窈放下茶壶盖子,蹙眉盯着这冒着热气的茶壶沉思。
从一开始在街上,萧景淮便维持着那幅仪表堂堂的虚伪模样。他不仅完好无损地放走了她的侍卫与马车夫,甚至把她带过来的一路都还算客气。
只是用绸布带子给她的眼睛蒙上,但是并没有用麻绳把她的手脚捆住。
就连这屋中,该有的东西也一样不少,就连茶壶里的茶水都是热烫满着的。
周窈不太确定地猜测,萧景淮的种种举动,好似都在给他自己留有余地。
他现在看上去还没走到最后的一步,所有仍然可以保持着他温润公子的形象,甚至说不定还希望他上位后周致与赵太傅等人能拥护他。
周窈想到这里,在这艰难的氛围中忍不住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她暂时可以放下心来。
周窈伸手,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盏茶。
茶壶开着盖子稍微放了一会,现在倒出来入口是正好的温热。
喝完茶之后,周窈走到门旁边将耳朵贴上,可等了很久,外面一直是一片安静,什么也听不见。
萧景淮是在她去东宫的这条路上半路拦截她的,而她上马车后并没有行驶多久,那萧景淮的这件宅子定是也在城西这一片。
城西这一片有名气的大宅子里住的是谁,周窈基本上都能说得出来。
那萧景淮的宅子定然不会是那等有地盘有名气的大宅子,可这样的宅子,居然还能让她在里面绕了一盏茶多的时间吗?
周窈的脑海里又冒出另一个猜测,难道这间宅子其实很小,只是侍女故意带着她在这里绕来绕去吗?
这间宅子说不定是专门用来关她的,那现在她就是萧景淮和萧景珩谈判时最有力的筹码。
周窈的思绪转到这里,得出这个结论后轻轻倒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