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说我恶意猜测太子,不过是因为你喜欢他,会下意识地袒护他。”
周翊说得坦坦荡荡,倒是让周窈一怔。
“不……对吧。”周窈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三个字,“小翊,你给我好好分析一下目前的朝堂情况。”
周翊不置可否地笑笑,随后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好分析的?三皇子倒了,五皇子无心争权,六皇子……”
说到这里,周翊顿了一下:“六皇子之前一段时间倒是十分激进,不过年后好像又安静了下来。”
“六皇子?”周窈前段时间接连接触了萧景越与萧熙玉,现在对旁人眼中的六皇子与七公主很是感兴趣。
周翊点头:“我也是听说的,六皇子在过年那段时间里动作不断,朝堂上也一改往日沉郁的模样。不过年后好像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一直到现在也一如从前。”
“也许是起了争权夺位的心思,但又料到自己的能力不足吧。”周翊猜测道。
但周窈知道不是这样的,不光是从萧熙玉的讲述中,包括她从萧景珩那里也没有感觉出一丝萧景越有争权夺位的心思来。
六皇子与七公主这一对兄妹,乍一看锋芒毕露,但实则并非如此。
“小翊,你知道四公主吗?”周窈思索片刻,忽而试探性地问道。
周翊皱了皱眉:“四公主?”
“鲜少在学堂中听夫子和同窗提起过。”周翊努力回想,也只想出来一点点,“我听闻她的母妃在她出生时就离世了,四公主性子古怪,很少露面。”
周翊说完,安慰周窈道:“阿姐,我觉得爹爹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但你也不至于如此担忧,此事还涉及到了四公主与六皇子一类的皇室成员,不太可能会继续波及到你的。”
他还以为周窈是在担心她的人身安全,于是如此宽慰道。
周窈没有纠正他,默默点着头,听见周翊又道:“这几日京中不太平,大家也都能感觉出来,所以应当也不会有哪家小姐来请帖的。”
……
周窈从周致与周翊那边察觉到的京中情形,晚上从萧景珩的来信中再度阅读了一遍。
萧景珩没有写得太详细,不过周窈从中能看出来。
她走到书案前给他回信,托来送信的暗卫交给他后轻舒一口气。
萧景珩在信上告诉她,在两人成婚前,现在的所有事情定会解决完,让她不必过于忧虑,安心在府内便好。
前两日乍暖,这几日的气候又降了下来,每日早晚仍旧有些冷,时而还吹起了风。
周致越发早出晚归,就连周致的学堂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些风向的变化,这几日下学都早了一个时辰。
可惜天不随人意,在周窈决心推了所有宴席老实在府内的这几日中,门房的小厮还是跑来她的庭院送来了一封信。
“小姐不是说过,这几日的请帖一律拒收吗?”银泉看着眼前跑来送信的小厮,皱眉反问。
小厮十分抱歉,但仍旧把那封请帖向前递来:“但这是四公主的请帖。”
皇室的请帖不好回绝,所以他拿过来给周窈看了。
彼时周窈正坐在庭院中,听闻这封请帖是萧熙然寄过来的时候十分惊讶。
她快步走上前去,从小厮手中接过来。
信上的确和上次萧熙然的字是一样的,也是同样的写得很含糊,应当是不便在信中写清楚。
周窈让小厮离开后,拿着信走回到了屋室中。
她再次仔细地读了一遍后蹙起眉头,前几日还算悠然的情绪霎时一空。
萧熙然信上的意思,是想让她再去一趟宫里。
在这有些关键的时刻,她送来这样一封信,很难不让周窈在怀疑她的同时,会担心她是不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周窈压下心中的思绪,先是向萧景珩写了封信询问此事。
她心神不宁了将近一日,直到第二日午时门房说仍未收到萧景珩的回信时,周窈终于坐不住了。
如果按照她先前总结出来的规律,倘若没有梦境,那萧熙然确确实实是会在上元灯会时救了两人一命。
周窈在梦中牢记着梦中并非现实,而在现实中则始终记着梦境里的人与现实无异。
她起先把萧熙然当成半个救命恩人看待,而到那日在宫中和萧熙然彻底长谈之后,周窈更是一想起她的过往便会忍不住的心绪复杂。
盯着书案上静静放置的信封看了许久,一直等到将近第二日的下午,仍旧没有收到萧景珩的回信,周窈再也坐不住了。
她还是想亲自去看一趟萧熙然。
不过周窈也没有那么冒失,她专门要来一队侍卫,又要来为周府开了多年的车夫来驾车后才出府。
她并不打算直接进宫,而是想着先去一趟东宫。
一路都算是顺利,听着街道两侧小贩的叫卖声,也能让周窈感到安定。
这种暂时的安定感一直到车夫猛然勒马,马车骤然一停时消失殆尽。
“周小姐,我不想伤你,也不愿伤害贵府的车夫与侍卫,所以想请你从马车中主动出来。”
车帘随着轻风微微翻动着,在萧景淮虚假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周窈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次萧熙然来信,不是准确地送到门房,而是放在周府门口被小厮从地上捡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