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了……”萧熙玉猛然回神,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窈。
周窈对着茶盏轻轻吹了口气,随后把茶盏放下。双目直视着萧熙玉。
“撒了茶叶啊,你在说什么呢周小姐,这茶水里可不就该有茶叶?”萧熙玉笑了笑,硬是要把这件事圆过去。
周窈轻叹一口气:“七公主如实说吧,我都看到了。”
她看见萧熙玉的脸色一变又一变,还是一副不死心的模样,便只好把萧景珩搬出来:“不说实话的话,就也不要怪我告知太子了。”
萧熙玉骤然抬头,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倔着看向周窈半晌后,恨恨开口:“我说的话,你难道就不会告诉大皇兄了吗?”
“不好说。”周窈尽量真诚地告诉她,“如果你做的很过分,或是这件事很重要,我当然也是会告诉太子的。”
萧熙玉半信半疑地看着周窈这幅模样:“你说的倒是有趣,什么叫我做的很过分?”
“这就得看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了?”周窈的视线在那盏茶上打了个转。
屋内一时安静了起来,周窈也不急,就这样一直看着萧熙玉。
半晌后,萧熙玉低低的声音才从前方传来:“是会致使风寒高烧的药粉。”
还有这种药?
没等她问出口,萧熙玉便道:“我让人去街上随便找了个小药馆,那个人说喝了不出一日就会让人染上风寒,高烧几日不断。”
“但是这也很好医治的,就寻常的什么麻黄汤、生姜汤喝下去就能好了。”
萧熙玉嘴上说着不相信她,可说了两句后还是忍不住开始为自己辩解。
“你怎么知道这很好医治?你怎么知道这包药粉真的和医馆里那个人说的一样?”周窈摇了摇头,“七公主应当是为六皇子来的吧?你可知道若是我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太子也绝不会放过六皇子?”
一连串的话说下来,几乎要把萧熙玉砸晕。
她吭了两声后,忽而爆发:“那怎么办,那我该怎么办?太子从来就没有放过我皇兄,你也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萧熙玉的眼眶中此刻盈满泪水,她一边哭,一边大声喊叫着。
周窈听了一会儿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幸好这间厢房离前面赏花宴的地方远,应当也不容易被人听见。
“……太子不分青红皂白,将我的皇兄伤得那样惨重!皇兄明明从来没有要和他争权夺势的想法……”
周窈眉头一蹙,打断了萧熙玉的话:“你说,太子不分青红皂白伤了六皇子?”
“当然!”萧熙玉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被周窈知道了,还不如直接扯破。
“太子无缘无故地派来一批一批人围剿我皇兄,那段时间我每次见皇兄,他都是伤痕累累的模样!”
周窈深吸一口气,徐徐吐出后看着萧熙玉,对上她含恨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你可知,是你的皇兄先派来刺客,与上元灯会想要暗杀太子与我?”
她的心绪现在十分复杂,看到萧熙玉呆在原地后不给对方开口的时间,继续说:“太子暗中替换了人手,本是要求皇帝处置此事,但皇帝并未应下,他这才亲自动手。”
“太子已经同我说过,皇帝会施暴,所以你皇兄身上的伤痕,也有一半来自于你的父皇。”
周窈简短地将这件事说出来,听见萧熙玉怔愣须臾后,支吾了两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是这样问的,但脸上的表情反倒已经露出了几分相信。
闻言,周窈轻轻一笑:“你大可以回宫直接问你皇兄 ,不过我想,他能把他在上元灯会的所作所为对你隐瞒,应当是不想让你发觉他的这一面。”
说完这句话,周窈发现萧熙玉忽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后道:“你说得对,他不想让我知道。”
这话一出口,萧熙玉身上憋着的那股气也消散大半。
萧熙玉如今不过只比赵云和大上两岁,方才那满眼心机和含恨叫喊的样子让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只比赵云和大两岁。
反而是现在低垂这头,茫然地喃喃让她看上去正如这个年岁的小姑娘。
“……周小姐,这件事能不能不告诉大皇兄?”萧熙玉似乎思索了许久,才艰难地说出口。
她满脸恳求:“我不知道这件事原来是这样的……我做错了事,但是不能再让皇兄替我受罚了。”
周窈早就感觉出来萧景越与萧熙玉的兄妹之情浓厚,可这件事并非这么简单。
她若是答应了她,暂时替她保守这件事,才会让萧景越与她无法得到平静的生活。
于是周窈对着萧熙玉满眼的满眼请求,缓缓摇头:“此事我会告诉太子的。”
萧熙玉恳求的动作一顿,声音不由得大了一些:“为什么?”
“我,我的药你没有喝进去,我现在也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告诉大皇兄。”
萧熙玉的眼眶中渐渐又涌出了泪水,她看见周窈再度摇头,心如死灰。
“只有我同太子说了,你与你的皇兄恐怕才能安稳地生活下去。”周窈的声线平稳。
萧熙玉抬眼,用力地从模糊的泪眼中想要看清周窈此刻的神情。
听她的意思……
萧熙玉还没想明白周窈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是何意思,就听见她又说:“况且,七公主这次的事情,也该长点教训。”
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萧熙玉刚松下两分的心提了起来,看着周窈起身,脸上没有一点方才的体弱发晕,脚步稳健地走了出去。
她追着周窈的身影走到庭院里,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开口:“我皇兄他,真的不能再受伤了……”
周窈的脚步不作停留,只有一道柔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太子殿下也不是个暴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