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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宫门口,周窈率先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一身锦袍的萧景珩。
两人进了宫中,周窈往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回头,看着在她身后慢悠悠跟着的萧景珩问道:“你怎么在我后面,你应该带着我走。”
萧景珩迈腿向前两步,和她并排:“阿窈想先去哪里逛逛?”
难道有机会能在宫中漫无目的地乱晃,还真是稀奇。
萧景珩心中已经罗列出好几处有意思的地方,带着周窈过去走走坐坐都很不错。
然而周窈想了想却说:“殿下不用借此机会在宫中好好看看吗?我们可以先去这些地方。”
她的意思是,萧景珩应当在宫中有筹谋布局,现实中很难如此,但现在可以先借着梦境的机会看一圈。
周窈说得很清楚,萧景珩当然也听出来。
不过他现下的心境,倒是和最初在小延镇得知周窈预知梦能力时有了很大的不同。
萧景珩摇头,拒绝了周窈的提议:“不必,这次的梦境就好好陪着你便可,那些事情没必要占用我们的时间。”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周窈便应了声好,随后道:“那我想去看看御花园。”
春日来临,处处都是各府夫人小姐办的赏花宴,周府的后院假山那块现在也开满了花,不过这些想来都不及御花园中的春景。
今日晴空万里,御花园一定好看极了。
周窈这样想着,眼神明亮地望着萧景珩。
萧景珩迎着她的目光,笑了一下:“跟我来。”
他带着周窈走了有半烛香的时间,才走到御花园前。
长而蜿蜒的小径向前延伸,朱红色的宫墙旁高大的花树,垂下来的枝条上布满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花树下是崭新秀气的秋千,春风吹来,偶有几条枝条轻扫在秋千上。
而前方的小园中,由于照料得好,更是百花齐放,地下碧绿色的草壤上飘落下些许被风拂去的花瓣。
果真如周窈所想一般,美丽极了。
萧景珩带着她往旁边走了走,上了几阶台阶后,是摆放整齐的木椅和小几,方便妃嫔闲来到此处赏花。
“托阿窈的福,在宫中长大与后来搬到东宫来往的这么些年里,我还从未这般悠闲地靠在御花园的椅子上赏花。”萧景珩双手搭在椅子两侧,向后懒散地靠着,口中的话语也是懒洋洋的。
阳光撒在前方的花园中,凉风时而迎面吹来,休闲而舒适。
周窈也慢慢靠在椅子上,朝着他笑了笑:“我也还没有在宫中这般自在过呢。”
她静静地和萧景珩赏着花,脑海中关于梦境的规律渐渐明晰,好似只差一个契机便可以被她捉住。
“我们去宫中随处走走吧。”片刻后,周窈收敛了脑海中的思绪,站起身来扯了扯萧景珩的衣袖。
萧景珩应了一声后,同她一起向外走去。
然而刚刚走出御花园的门,她刚刚跟随萧景珩转了个弯后,垂在身旁的手背忽然一痛。
周窈小小地叫了一声,骤然抬手,低头看见脚边出现了一只狸奴。
“怎么了?”萧景珩回头,大步走回来。
周窈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了两道红痕,正向外微微渗着血。
脚边的那只狸奴冲她叫了一声,收起爪子,很是乖巧地开始舔起毛发来。
周窈看着这番场景,尚且还未完全回神,萧景珩已经拧着眉头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提起来了。
他脸上慵懒的神色全消,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很快又放松一些。
“没关系的,等我们醒来,这道伤口就消失了。”周窈摇摇头,试图把自己的手从萧景珩的手中抽出来。
萧景珩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开口低声说:“但你现在会痛。”
“先去冲水,我让人送些伤药进来。”萧景珩道,见她一副要反驳的模样,又说,“是你自己说的,急也急不来。”
周窈只好住口,轻轻点了点头。
她用脚尖蹭了下那只看上去正在乖乖舔毛的狸奴,狸奴被她的脚尖蹭到头,也不恼,只是叫了一声后换了个方向继续舔毛。
如此乖巧,让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同做梦一般,可狸奴的抓痕又分明留在她的手上。
两人走回了御花园的木椅与小几处,宫女也打好水端了过来。
萧景珩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浸湿水后在她手背上淋着,他的动作很轻柔,反倒让周窈手背的抓痕处泛起些微的痒意。
周窈走神地发现,萧景珩的眼睫长而浓密,垂下来的时候,可以把眼中的所有神色都遮住。
但她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手背上的专注视线。
周窈忍不住缩了缩手,却被萧景珩握紧。
“我来。”他言简意赅。
周窈偏头,不再去看萧景珩的神色,将目光重新放回那只雪白的狸奴上。
她与萧景珩走进御花园后,那只狸奴并没有紧紧地跟进来,它始终和他们二人保持着距离。
此刻也只是在御花园的门口坐了下来,尾巴围在身体旁边。
周窈的直觉告诉她,这只狸奴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到底哪里不对劲。
直到萧景珩冲洗完她的伤口,接过伤药准备为她上药的前一瞬,感受到周窈的手颤了一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御花园的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太子,周小姐?”
是淑妃,她语气惊讶,边说边蹲下身子抱起来那只狸奴,蹙眉点了点它的头,嗔道:“白雪太不乖了,从本宫的殿中跑了出去,没成想原来跑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