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之前的那些刺客是萧景越派过来的。”萧熙然和梦中说的话一字不差,她说完一句话,就要吞咽一下,“我肯定会被萧景越查出来,你要让皇兄保我。”
周窈看着她,萧熙然很清楚她跟着的刺客都是什么来头,也很清楚皇室皇子们的内斗。
六皇子萧景越手段狠毒,派来一批刺客在上元灯会如此盛节刺杀太子。
而作为四公主的萧熙然却出现在刺客身后,甚至还一刀捅向其中一名刺客。
萧熙然做完这件事后,没有犹豫太久就向身为未来太子妃的她求助,要求她让萧景珩保下自己。
姑且先不论她当时的神色如何,单单就从事情的走向来看,萧熙然似乎并不像是周窈方才在巷子里认为的患有癔症。
患有癔症的人并非她这样,萧熙然很聪慧,也果决。
那她时不时表露出来的癫狂又该从何解释?
周窈目光温和,暂时掩下心中的思绪,问道:“你是故意跟在那些刺客身后的吗?”
她知道萧熙然会如何回答,于是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到了她的神态与动作上。
萧熙然注视着她的视线明显一僵,她的手更是攥紧了几分,不自然地道:“……这和你没关系。”
周窈心下有了猜测,不过面上不显,依旧柔和地说:“怎么会没关系,需得知道公主的意图,我才好修饰一番去告知殿下,让他保下你来。”
萧熙然定是跟随着六皇子的刺客,而且看上去不止一次了。
这次也许只是她几次跟随当中的一次,只是恰好因为萧景珩提前替换成了自己的手下,故意引她入局让她不会跟丢,恰好在最后遇到了巷子中那番打斗的画面。
兴许又那么恰好地拿出来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捅了刺客一刀。
萧熙然不知道她有预知梦的能力,也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是做给她看的。
她听到这个问题后眼神中的戒备少了些,紧攥着的手指动了动。
周窈见状,不留痕迹地补上一句:“公主救了殿下,我相信你和皇室的其余皇子公主们都不一样。但殿下是个谨慎的,我也只好先帮殿下弄清楚你的目的,才好同他去说。”
她的语气真诚,态度客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萧熙然回避开她的视线,语气比刚才小了不少。
她含糊完后,垂着眼帘眨了下眼,再次抬眼后眼中的戒备重新回到最开始完完整整的样子。
周窈心中叹了口气,听到萧熙然道:“我遇到六皇弟的刺客,与他的刺客要过来刺杀皇兄一事毫无关联。”
她的声音再次强硬起来:“你只需要知道,我对皇兄毫无二心,他只需要在萧景越调查的时候遮掩下我的踪迹就行了。”
萧熙然不再理会周窈先前的问题,只是快速地说着:“这对皇兄不难,我也没有别的要求。”
她说完,就如同梦中一样,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周窈却没有和预知梦中一样静静看着她离开,而是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开口问道:“只需要做这件事情就可以了吗?”
萧熙然停下脚步,侧头瞧她。
“只需要我和殿下说,让他在六皇子调查的时候掩盖掉你的踪迹,就可以了吗?”周窈细细地问道。
萧熙然不明白她想说什么,皱着眉点了下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不可让皇室的其余人发现我今晚所做之事。”
她看见周窈抿唇,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之后转头,准备离开这里。
可就在萧熙然,迈步的刹那间,听到身后传来轻柔的声音:“只这样真的就够了吗?”
萧熙然脚步一顿,随即更大地迈步向前走。
她什么都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盯着周窈询问何意。萧熙然出了屋门后也没有去唤萧景珩回来,一路闷头走出了这处小宅。
周窈出声叹了口气,呆坐了片刻后起身走到隔间。
“她走了。”周窈走到萧景珩的面前坐下,说了这一句话后静默无言。
萧景珩眉间微皱,回想了下梦中的场景,问道:“你和她还说了别的?”
周窈轻轻点头,目光悠悠:“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萧景珩看着周窈发愣的模样,片刻后道:“走吧,该出去了。”
周窈回神,面露忧色。
在梦境中可以不用考虑太多后果,而现实中却并非如此。
周窈想起等会遇见周翊了,他肯定要大呼小叫地问来问去,说不定还要和父母解释今晚的灯会她为何走丢,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殿下,我们分开走吧。”周窈这样想着,抬头无比认真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萧景珩说。
“为什么?”
“我要去找小翊,要是你跟过来的话会不好解释。”周窈眼眸干净,望着他说。
萧景珩拧眉:“我跟过来为什么会不好解释?上元灯会定婚男女结伴出游,不是我朝习俗?”
周窈一噎,目光闪烁着地看了他两眼:“因为我和小翊没有说过是和殿下在一起。”
说完,她眨眨眼问:“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尽可能和梦中一样吗?”
梦中的她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梦里你那是根本没有额外的时间去交代这事。”萧景珩被她的话无言到,拧着眉毛和她说,“我们二人一同出现在小翊身旁,不是更好?这样到时候和周大人与周夫人也好交代。”
说得也对,周窈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面色松动。
“你自己说,这样是不是更好?”萧景珩抱胸,从上往下看着周窈。
少顷后,周窈缓缓点头,随即被萧景珩牵起手向外走去。
直到走出屋门,到了外面冷风一吹,周窈的头脑才清醒几分。
这个方法不是说不好,反而是有些过于好了。
和弟弟意外走丢后遇见了太子……周窈都不敢想,未来几日周翊该会用何种揶揄的目光看着她。
可是她的手已经被萧景珩牢牢牵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男人的手掌宽厚,将她的手包在里面,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