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唇角微微翘起,安静地闭目。
鼻尖萦绕着周窈睡前点的熏香,香气很淡,和她身上淡雅的气味很像。
萧景珩嗅着安神的香气,眼皮越来越沉,缓缓进入睡眠。
……
萧景珩一贯醒得早,他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周窈还没睡醒。
秋冬时日天亮得晚,现在外头也才刚朦朦亮。
周府规矩宽松,没有什么请安的习惯,周窈每日都是自然醒来的。
萧景珩在心中想着昨日交代木犀的事情,想来应当也做得差不多了。
一时闲了下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萧景珩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从侧躺变为平躺。
屋室里很暖,周窈昨日特地为他拿了被褥来,只不过他只留下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现下感受着屋内的暖意,毯子都有些厚了。
萧景珩这样想着,扭头去看周窈。
周窈睡得很香,隔着薄薄的纱幔,他看不太清她面上的神色,只能大致看到她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一直柔顺的乌发此刻张牙舞爪地摊在她的头的四周。
萧景珩看着,无声地笑了笑。
岂料他刚刚弯唇,就见周窈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现在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周窈整个人背对着他来。
萧景珩听了一会儿她的呼吸,见她的呼吸再度变得平稳绵长,便悄悄起身坐直了身子。
原先躺下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起身了,反倒浑身腰酸背痛起来。
萧景珩皱着眉,悄然走到帘子外和熟睡中的周窈拉开一段距离,随后开始活动着自己的身体。
恰好鸟儿开始蹄叫,天色比他醒来时亮上了一些,萧景珩便趁着此时天还没完全大亮,轻声离开了房间一趟。
周窈这一觉睡得十分好,睡醒的时候,都忘记了自己是和太子在一间房中。
她坐起身来,歪着头伸了个懒腰,然后侧身拉开床周的纱幔,和正在矮榻上翻着书卷的萧景珩对视了个正着。
太子的动作慵懒,眉眼间也是懒洋洋的,周窈瞪大眼睛看了他半瞬,飞快地把纱幔再度拉回来。
“醒了?”
他连声音都是懒散低沉的,看起来很闲适的样子。
周窈把纱幔紧紧拉起来,双手抓着还搭在腿上的被子,一时没有说话。
她昨日睡前,特意留了一件薄外衫在身上没有褪去,现在掀开纱幔直接走出去是可以的。
周窈缓缓低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无误后才伸手撩开轻薄的纱幔。
“醒了。”周窈将搭在腿上的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慢腾腾地回道。
萧景珩轻笑了一下,合上手里的书卷,见状要走出去。
“殿下。”周窈连忙唤了他一声,“你要出去吗?”
“给你留点地方换衣裳。”萧景珩被她叫住,脚步停下来,背对着她答道。
周窈脱口而出:“不必。”
“我是说……”她说出口后惊觉不妙,忙补充道,“我只需要穿上鞋即可,殿下不用特意走出去。”
萧景珩顿了一下,才慢慢点头,然后保持着背对她的姿势。
周窈盯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弯腰穿鞋。穿好鞋后,她拿起昨日专门放在床尾的稍厚的外衫披在身上,慢吞吞地系着。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萧景珩听得出来何时她在穿鞋,何时她在穿衣。
他垂在身旁的手蜷了起来,昨晚伤口那股莫名的痒意好似又涌上来。
床榻旁的香炉中已经燃尽,方才被她掀去一旁的纱幔此刻一点一点地往回滑落着。
这番场景实在是太奇怪了,周窈边穿边想。
她穿好后,坐直身子,双手交握搁在膝头,望着萧景珩的背影眨了眨眼,道:“我穿好了。”
周窈的声音很轻柔,慢悠悠的,从这混杂着暖意与香气的屋子里飘进他的耳中,让他的手不自觉地蜷紧了些。
萧景珩轻咳一声,转身走回矮榻前。
他拿起一旁的书卷,视线投在书卷中。
“殿下很忙吗?”周窈见状问了一句。
她听到萧景珩的应声后点了点头,道:“我过会要去膳厅用膳,到时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周窈走到帘子处,推开帘子的前一瞬停了一下,偏头对萧景珩莞尔一笑:“等我回来给你带些早膳。”
她并没有走出去,而是走到被帘子隔断的对面。
周窈坐在梳妆桌前面,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梳顺过后从妆奁里取出一只簪子,灵巧地把所有头发绾了起来。
萧景珩握着手中的书卷,视线却盯住了那块厚重的布帘。
帘子是很柔的藕粉色,厚重而密实,和床边的纱幔不一样。
萧景珩盯着帘子,似乎想要透过这块厚重的布帘看见周窈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直到周窈绾好头发,理了理衣裳,抬步走出去。听见合上门的声音之后,萧景珩才徐徐收回目光。
他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书卷倒了个方向回正,然后又翻了两页到上次未看完的地方,才开始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