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日早晨起来,便觉得身子有些不适,用完午膳后就更难受了。”周窈察觉到萧景珩的神色变化,但她不知道他为何生气,所以只是继续说着。
“在这种情况下,你仍旧隐瞒着直至和淑妃交谈完毕,是吗?”萧景珩压着怒气,询问道。
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更何况周窈肯定也是深思熟虑过才这样做的,但他就是忍不住。
“对呀。”周窈点着头,还露出来些微的笑意,“我那时候可难受呢,但是想着预知梦,还是瞒着爹娘……”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萧景珩发出一声冷笑。
他冷笑了一声,收回放在她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了别处。
“你继续说。”萧景珩偏头挑着眉,整个人靠在椅子上说道。
“……还是瞒着爹娘,一直到过完了交谈才告诉他们。”周窈说得磕磕绊绊,不明白明明一炷香前还是笑眯眯的萧景珩为何现在大变样,她不是很喜欢他这个样子。
所以原本想告诉他那时候她很想他的这句话也暂时没说出口。
萧景珩搭在椅子上的手有规律地敲了几下后,又是一笑:“没想到我们阿窈这样厉害。”
周窈眨着眼茫然地看着他,听到他说:“染上了风寒,回府后高烧不断,这都比不上那莫名其妙的交谈。”
“不是莫名其妙呀,我之前尝试过避开交谈的,可是……”周窈话说到一半,停了片刻斟酌着该如何告诉萧景珩。
但萧景珩现在的耐心不多,只是略略地等了一会儿,便再次开口道:“倘若没有这个梦,你还会瞒着风寒吗?”
周窈愣了下,想了想后先认真地回答道:“如果没有预知梦的话,我肯定就像寻常对待这件事一样了。”
“可是,若是没有预知梦的话……”周窈说着,抬眼望着萧景珩,欲言又止。
“你瞒着风寒这种事情都告诉我了,还有什么是不敢说的?”萧景珩冷言冷语道。
“那我也遇不到殿下了。”
萧景珩皱眉:“什么。”
“我说,若是没有预知梦的话,那我也遇不到殿下了。”周窈慢吞吞地说,每个字都好像在舌尖滚上一圈才说出口的。
闻言,萧景珩心中猛地一震。
他抬眼盯着周窈,视线幽深。
少女的面容清丽,神色柔和,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慢悠悠地眨动着。
萧景珩脑海里纷繁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太多,就听见周窈轻声继续说:“殿下以后能好好讲话吗?我不喜欢你对我冷言冷语嘲讽的样子。”
她之前说不喜欢萧景珩说一半藏一半之后,萧景珩就明显改过来许多。
她也不喜欢他现在的模样,所以周窈也说出来了。
萧景珩剧烈的心跳渐渐归于平静,他直视着周窈的目光,两人视线交汇。
须臾后,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没有嘲讽。”
一时听到这件事气急了冷语,但绝对没有一点嘲讽。
他都还没来得及理清那团生气并着心疼担忧的情绪。
“好吧。”周窈点头,“那殿下以后不要对我冷言冷语了,我不喜欢。”
萧景珩注视着周窈眼眸里的神色,才反应过来,方才周窈的那句“倘若没有预知梦也见不到殿下”的话完全是特意气了他一下的,并非认真假设了这个情况,而是她不高兴故意说的。
他的心跳恢复正常,将脑中的情绪扔出去,看向她的双眼,保证道:“一定不会。”
闻言,周窈这才抿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萧景珩暗自摇头,又忍不住在心中笑。
这样的小模样也是有趣的。
“我知道殿下是担忧我的身体,不过我心中有数的。”周窈见他可以好好说话了,才继续着先前断掉的话题。
她道:“我之前尝试过,倘若在现实中刻意避开梦境里的交谈会如何。”
周窈把好几年前白小姐的那件事讲给萧景珩听,说:“从那以后,我就不会避开任何一次交谈了。”
“我的父母,很要好的手帕交,从来没有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周窈的头微微歪着,眼神清淡而幽远,“没有在我的梦中出现过的,不一定和我的关系不紧密。在我的预知梦中出现过的,更是要珍惜。”
“这也算是之前总结出的一条规律吧。”周窈说道。
她说完,将视线落到萧景珩身上,见他思绪万千的模样,抿了抿唇,轻轻说道:“那日,我染上风寒的时候,很想你。”
萧景珩神色一滞,视线一寸一寸地在她的脸上滑过。在看清周窈面上纯粹的表情后,心里滑过一丝失望与遗憾。
他应该是知道周窈的这句话只是字面意思的,但还是忍不住心生雀跃。
周窈很认真地说:“我那日无法将自己生病的事情告知父母,因为他们一定会把我立刻送回府上,这样就会错过和淑妃的对话。但如果殿下那时也在就好了,殿下一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她很是信赖地看着他,把萧景珩看得有些不自在。
如果那日他也在的话,也许也会如同她的父母一般,把她立刻送回京中,然后让御医过来为她医治。
可对上周窈满是信任的目光后,他又不确定了。
周窈笑了一下后岔开话题:“好了,那我现在和殿下继续说说那天发生的事情吧。”
萧景珩垂下眼帘,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那日淑妃同我说……”周窈开始回忆着那天的对话,从里面选出了最让她不解的一段话,“说太子很关心三皇子,但与我定亲了比之先前不一样,对我很看重。”
“这句话,是何意?”周窈的脑海中隐隐有些想法,不过她还不能确定。
萧景珩闻言嗤笑一声,懒散地张开双臂,说:“她倒是心急。”
“她说孤管得太宽,手都伸到萧景淮那处去了。”萧景珩看着周窈似懂非懂的模样,耐心解释着,“说你与我定婚了,就该学着那些贤德夫人的模样约束着孤,让孤不要再去管萧景淮了。”
听完他说的话后,周窈朱唇微张,蹙起眉来愣然问道:“她让我约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