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奴婢方才下去打听过了,这座城镇里除了这里的客栈,还另设两间客栈。”银泉如同梦中一样,向她禀告着,“现在雨势比先前小了一些,可依旧行不了路,所以与我们一同返程的大人们都三三两两分散在客栈中先歇歇脚。”
周窈点头,听到银泉如梦中一般继续说:“咱们歇下的这间客栈最好,奴婢下去的时候瞧见淑妃娘娘了。”
银泉的神色惊讶,不过周窈在梦中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此刻听闻也不算意外。
她知道大约还有半个时辰雨势才会渐渐变小,便对银泉说:“先在屋子里歇歇,我也有些乏了。”
“是,小姐。”银泉走过来,帮她重新铺了铺床塌,“小姐快休息吧,方才马车颠簸,京城外的路都不好走。下雨了路途湿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府呢。”
周窈没有褪去外衫,只是平躺在新加了一层褥子的床塌上。
褥子有些硬,即使多铺了一层,还是没有家中得睡着软。
但周窈坐了马车又染上风寒,实在不舒服,躺在床塌上阖眼也算是放松不少。
她记得梦中的这时候,她应当是以落下东西为借口去寻萧景珩了。不过那到底是和她绑在一起的梦境,现在的萧景珩应当已经回到京城了。
周窈没有睡着,迷蒙地想了很多事情,直到门外再度传来敲门声。
“是周窈小姐吗?”
周窈睁开眼,动作迟缓地起身,听到门外的人又敲了敲:”屋里的贵人是周窈小姐吗?”
她做起来,银泉也被外面的声响弄醒。
银泉怔了一会儿,随即慌忙地起身要去开门,这次周窈没有叫住她。
她看着银泉开门,外面的宫女如同梦中一样,讲起了雨势变小准备返程之类的话。
周窈坐在床塌上,静静地听着宫女的话,
等宫女说完话后离开,银泉回来之后,她并没有和梦中一样立即准备下楼。
而是先让银泉回来坐了一会儿,听到走廊外传来一些动静之后,周窈才嘱咐银泉收拾厢房,然后推门出来。
她走下楼,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淑妃身旁,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后道:“淑妃娘娘。”
“是周小姐吧?快起身。”淑妃转身,顿了一下,随即和蔼地笑着,伸手扶她。
“前几日本宫就听皇儿说遇到周小姐了,现在一见,可真是位秀丽水灵的姑娘,与太子般配极了。”
淑妃的手轻拍她的手背,周窈却没有在梦中被凉得心里激灵一下的感觉。
因为她现在正烧着,手脚也是冰凉的,她反而瞧见淑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掩饰得很好,接连又轻拍了几下手背,温和地笑着开口:“皇儿之前和本宫说,太子很关心他。只不过,这到底是定了婚,周小姐是如此灵动的美人,是要比以前不一样了。听闻赐婚后太子很看重你,本宫也为周小姐开心。”
周窈的指尖冰凉,现下不过直起身来走了一会儿,原本可以忍耐的难受现在再度翻涌起来,让她忍不住用力咬了下舌尖,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多谢淑妃娘娘关心,殿下确实对臣女很好。”她按照梦中的回答,假装着羞涩的模样低头轻声说。
周窈说完这句话后,刻意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说:“秋猎前意外遇到了三皇子殿下,果真是仪表堂堂。殿下与三皇子兄友弟恭,关系和睦,也是皇室里的一段佳话。”
她垂着眼帘,没有看淑妃,不过周窈知道淑妃的神色肯定如梦中一样僵了一下。
“本宫借着辈分,也能说上一句这几个孩子都是看着长大的,见到他们如此友爱,也是放心了。”淑妃声音平缓,徐徐说着。
周窈闻言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她记得梦中差不多就是到这里,会来一位侍卫向淑妃禀报回京一事。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乌云消散,一丝日光直射下来,看着便让人生出些许暖意。
阴冷的风雨停下,可周窈却觉得自己更冷了。
她垂着头,抿紧唇瓣,默默听着过来的侍卫禀报着路线。
等侍卫汇报完离开,周窈对淑妃道:“臣女方才见到母亲下来了……”
“去你母亲身旁吧,现在也该快启程了。”淑妃善解人意地颔首,一派可亲的模样。
周窈行礼后离开,身上的担子终于落下,她心头轻松了不少。
不过与之相对,是身体越发难受。
她走到赵庭文身旁,还未开口,就看见母亲皱起了眉。
“小窈,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赵庭文说着,伸手摸上她的额头。
赵庭文的手也是微凉的,贴上周窈的额头时她忍不住蹭了蹭。
“你发烧了,小窈,你自己不知道吗?”赵庭文眼神惊讶,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周窈心中一直惦念的事情结束,现在在母亲身旁,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她的脑子已经烧成一团浆糊,闻言也只是嗯哼了两声,挽着赵庭文的袖子黏黏糊糊地说着难受。
赵庭文连忙扶住她,重重叹了口气。
女儿今年说要来秋猎,结果秋猎一结束就染上了风寒,现在烧成这样,即便是她再生气也舍不得说出一句重话了。
赵庭文唤来自己的侍女,先和周致说了一声,随后自己亲自和侍女一起将周窈扶上马车。
她也坐到马车里去,把周窈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侍女将特地带来御寒的斗篷拿过来,赵庭文抖开,披在周窈身上。
她仔细地掖好每个地方,确保周窈完全被斗篷包裹住后轻声道:“好好睡吧,还有半个时辰就回府了。”
马车再次开始行驶,微微的颠簸促生了浓烈的困意,周窈靠在赵庭文身上,很快意识便陷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