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算了算从营帐中走到观赏亭的位置,干脆就没再出门,而是安静地在营帐中休息了片刻,用过晚膳后才走出营帐。
她原本还在想着这次该如何走到萧景珩的营帐中去,结果没想到她刚刚离开自己的营帐,往中心区的几个帐篷处走了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周小姐,殿下让属下带您去。”那名暗卫就出声说道。
他说完后,周窈看了看他,意识到这正是萧景珩之前说过的给她留在身旁的暗卫。
她开心地点头,期待地问道:“是你带着我去吗?你怎样带我过去?”
暗卫没有多说,只是沉默着点了下头,然后在周窈期待的目光中领着她走了条小路绕进去。
周窈原本很期盼着和暗卫见面,但是见到面前暂时属于自己的暗卫一声不吭地带着她走了条小路,绕了个大圈走到萧景珩的营帐前,她脸上的笑意与期待渐渐散去,徒留满脸困惑。
直到暗卫为她拉开帘子,周窈走进去后,她依然一脸沉默。
“来了?”萧景珩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放下手中的事物,抬眼看来。
他看了暗卫一眼,暗卫自觉关好帘子离开。
萧景珩看见周窈的表情默然,自己在那边站着怔了许久也没看上他一眼。他拧眉走过来,正想开口问她,就听见周窈不满地说:“为什么殿下的暗卫是这样的?”
从认识周窈以来,他就从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
他感到疑惑,同时对此又感新奇。
萧景珩扬眉,注视着她:“我的暗卫怎么了?”
“怎么这样……这样……”周窈表情为难,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只道,“反正和我想的不一样。”
萧景珩不在意地理着袖口,道:“把你安全带过来了,不是吗?”
“是,但是我想要更与众不同的暗卫。”周窈见他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索性放松下来,慢悠悠地依照着曾经的幻想开口描绘着,“更气派,更不凡。”
萧景珩随意地点点头,看得周窈有些失望。
算了,太子能给她两个暗卫就很难得了,她还是自己在脑海里随便想想得了。
周窈正在安慰着自己,却没想到听到萧景珩问她:“什么叫更气派,更不凡?”
“就是像话本子里写的那种呀,什么飞檐走壁,蹿房越脊那样的。”周窈忙着安慰自己,听到萧景珩的问题敷衍地说了两句。
“不是暗卫可以吗?”萧景珩不在意她的敷衍,而是声色低沉地问道,见她有些茫然,还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不是暗卫,但是可以带你做这些事情,可以吗?”
周窈愣了一瞬,望着萧景珩带着笑意的眸子,和脑海中的喜悦一同涌上来的是心跳的加速,她无暇顾及太多,惊喜地问:“可以呀!真的吗?”
萧景珩颔首,得来周窈更上一层阶的喜悦:“现在?”
“现在。”他道,细致地说,“我带着你。”
周窈使劲点头,喜悦快要溢于言表。
她走到萧景珩面前,双手张开,仰头问道:“我该怎么做?”
萧景珩从她透亮的眼眸中几乎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他呼吸一滞,拂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说:“你不用主动。”
于是周窈放下双臂,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举动。
她看见太子面无表情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脚尖轻点几下,就借着扎营的木桩一跃几个帐篷,到了三皇子萧景淮的营帐前。
即便路程很短,但周窈体验到了短暂的跃起,她的双眼一瞬间睁大,落地后接连眨了好几次眼。
萧景珩落地后依然揽着她,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和她一并藏在后方,这才低头看着一直在他怀中乖乖的周窈。
周窈很安静,和平常的安静不一样,萧景珩盯着她毛茸茸的头顶看了片刻,皱眉疑心她不会受到惊吓了吧。
他特意只是轻微跃起了几段路,就是担心她会被吓到。
现在见周窈窝在他怀中毫无动静的样子,萧景珩松开揽住她的腰的手,向上捧住了她的脸。
这块地方隐蔽,恰好是在两间营帐的交错处,又是侍卫巡逻的死角,所以萧景珩动作幅度不小,注意力都放在了周窈身上。
他捧着她的脸,迫使着她微微仰头,只能看着他一人。
萧景珩做完这个举动后才发现他此刻的动作略显亲密了,他的手僵住,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她的目光太澄澈了,让他一对上她的视线就忍不住浑身僵硬。
周窈看着萧景珩此刻怪异的动作眨眨眼,扭了扭头两下,从他的手心挣脱出来。
“怎么了,殿下?”她挣脱出来后,却又把头凑过去,用着气声轻轻问道。
因为担心这里不够安全,出声讲话容易被人听见,所以周窈凑得很近,声音也极轻。
她的浅浅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让萧景珩浑身紧绷,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
“无事。”萧景珩皱眉回道,看到周窈听完他说的话后懵懵地点头,心头有些燥。
他抬手理了理领口,将这一切归结为方才带着她过来的那段路用完轻功后身上会有些发热,尽管萧景珩清楚自己的轻功水平根本没有那么低。
周窈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又凑过来小声说:“刚刚真是太好玩了,殿下使的叫什么功夫?”
她乌黑的瞳仁转了转,眼中碎满光芒,但让萧景珩慢慢松开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看前面去。”他道。
周窈见到萧景珩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的样子,还以为是前方帐篷中的三皇子现在做了什么值得深思的事情,忙噤声扭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三皇子的帐篷上。
她不知道就在她转头专心致志地观察起萧景淮的帐篷时,萧景珩却将全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中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片刻后,萧景珩拨弄了一下拇指上戴着的扳指,也把视线渐渐转移到萧景淮的帐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