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一言不发,把那几枚铜币放入龟壳中。
他双手合握住龟壳,闭着眼睛上下均匀晃动着,几番晃动结束后,赵老头睁眼,一手摊开,把龟壳中的铜币倒在桌上。
三枚铜币倒在桌上,一正两反,周窈看不懂,她只看见赵老头看着铜币的呈现方式,嘴里默默念着些什么。
随后他重复了这个举动五次,等第六次结束之后,赵老头盯着第六次出现的铜币正反情况,眉头紧锁。
须臾,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周窈和萧景珩,语气不解:“您二位贵人的事情……不太好说。”
不太好说?
周窈望着赵老头犹豫的神色,磨蹭了两下开口:“什么叫不太好说?”
赵老头沉默片刻,把前方的龟壳往前一推:“我算不了。”
闻言,周窈和萧景珩同时盯住了他。
周窈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而萧景珩则望着赵老头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街头骗子,想着周窈难得主动叫他,就过来陪她试试看。
但没想到,这赵老头瞧着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萧景珩的拇指与食指摩挲了两下,缓缓开口:“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赵老头仍旧面色沉重,深吸了两口气,忽然开始收起铜钱与龟壳,“天机不可泄露。”
六次铜币组成六爻阵显示的情况很复杂,即便面前的公子小姐出身高贵,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甚至可能出身皇室,他也不敢再继续了。
赵老头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像是街头那些敷衍的骗子。
他开始收拾行箱,见状是要准备离开的样子。
周窈望着他的动作,几乎完全懵住了。
她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伸手拦道:“赵阿伯这是做什么?”
“我说了我算不了,您二位不如另请高人吧。”赵老头把行箱关上,行箱的带子挂在身上,准备离去。
萧景珩一手搭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下桌面,发出嗒嗒两声。
赵老头回身,看着他,听见这位本来有些强势的公子这次却说:“那我们二人不过问龟卜的结果,不过我瞧箱子里还有些别的东西,不若你用其他的再为我们算算?”
比方才和颜悦色许多,但即便如此,赵老头也不想再继续了。
他摇头,背起箱子,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阿伯不再考虑一下吗?”萧景珩称呼他,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我们二人是诚心请你来的,地点定在这处京郊的宅子中,还专门向身边的人交代过要看紧门。”
他见赵老头似乎不明白的样子,好心补充道:“所以即使你向外走,要不了多久还要回来的。”
赵老头听闻之后猛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盯着两人看。
周窈也看了萧景珩一眼,得到了太子一个撇过来的眼神。
她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赵老头,不好意思地朝对方抿抿唇。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既然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那我二人换一个问题就行。”萧景珩大方地给他指明了一个方向,同时再次似不经意地抬手露出他的刺绣腰带。
赵老头站在他们对面,眼皮不停在跳。他的嘴微微颤动着,一副想发怒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站了一会儿,在周窈有些不忍直视的时候,赵老头坐了下来。
他把行箱放在地上后坐正,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声色沉沉:“公子与小姐不愿多说,但还要让我预测,那我只能依据姓名、八字最基本的东西去看了。”
周窈听闻面露难色,赵老头见状眉头一竖:“这也不能说?”
这……
“能说。”萧景珩换了个松散的姿势,“我们说,你听,多的就说不了了。”
他说完,没有管赵老头的神色:“我姓萧。”
真的姓萧?就是皇家子弟,他没看错。
赵老头的神色一变又一变,他的脸色十分精彩,憋了许久:“……可以。”
“公子姓萧,小姐姓周。”赵老头向两人确认道,他顿了一会儿,忽然又问,“是草字头的萧吗?”
在看见萧景珩若有若无的面带笑意点头时,他才彻底沉寂下来。
萧景珩见他终于老实了,坐直身体,微扬下巴,看着他闭目沉思的模样。
没过多久,萧景珩就看见赵老头的神色又是一变,但这次他的面色倒是明朗起来一些,静默片刻后开口问道:“公子与小姐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二人前些天刚订下婚约。”
周窈还在想着这话该如何说,萧景珩就接过话头。
他直接把两人前些天刚订下来的关系袒露出来,换来周窈一个惊讶的目光。
萧景珩对上周窈的目光,扬了扬眉。
是她找人过来给两人算命的,其他事情不能说,难道这件事也不能讲吗?
赵老头闻言松了口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意:“原来小姐是公子未过门的妻子,那这就好办了?”
周窈睁着眼睛望着赵老头,期待着他口中的“好办”是指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但我想这一点消息讲出来应当也无妨。”赵老头脸上挂起了莫名欣慰的笑容,“我看到这一切事情等二位贵人成婚后就解决大半了。”
周窈徒然睁圆双眼。